第四口井开在封侯待名榜下，等于把刀架在林夜即将得到的名位上。
白井一睁，金红榜文立刻被白光浸透。原本准备记录守城功名的位置浮出一行灰字：林夜若救城，先入罪名；林夜若避罪，城井自开。
这是白烬最狠的一刀。
它不是单纯要杀人，而是把封侯待名和全城安危绑在一起。林夜若亲手压第四井，灰白印记会被写成污染源；他若不压，第四井会从榜下打开，吞掉苏青禾刚争来的三百息。
顾长风的声音从柳桥外线传来：“给我榜下井的位置。”
宋砚一怔：“你离封侯台太远。”
“我不去台。”顾长风喘着粗气，“白灯数人，榜井数名。它要的是林夜的名，我给它一队名。”
林夜眼神一沉：“你想做什么？”
顾长风没有回答。他把前锋队剩下的旧盾全部收拢，每一面盾上都写着一个夜刃队员的战名。不是本名，不是军号，而是出战时公开记录过的责名。风盾、断枪、北屏一线、南陵护灯，几十个名字被他亲手写在盾面。
“换阵。”
前锋队明白得很快。他们把带着责名的旧盾沿柳桥到封侯台的暗印线排开，让白灯以为这些名字正在向榜下井移动。榜井果然被牵动，白光从林夜名位下偏出一寸，沿着责名盾追向外线。
可每偏一寸，写盾的人都要承一分名损。
第一面盾碎开，执盾的夜刃队员闷哼一声，胸口浮出一道白痕。他没有喊，只把碎盾交给后方，又拿起第二面。
顾长风站在阵首，写的是自己的名。
白光第一个咬他。
他的肩骨原本就被三井白灯擦裂，此刻榜井白光一落，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可他反而笑了一声，把残枪柄抬起来，狠狠砸在盾面上。
“夜刃不是一个名字。”他道，“来数。”
七城灯幕前，许多刚刚还在害怕灰印的人忽然沉默下来。他们看见了一个从最早跟着林夜冲杀的少年，如今站在全国注视下，用自己的名位替团长挡榜井。
林夜的手慢慢握紧。
他想叫停。
但叫停，就是把所有责任重新抢回自己身上。顾长风在做他该做的事，苏青禾在做她该做的事，韩烈在暗渠里护沈钧，宋砚在台上守证。夜刃若要成为战团，就必须有人在林夜不动时仍能把局面顶住。
“宋砚。”林夜声音低哑，“写长风换阵，责任归团。”
宋砚落笔时，顾长风的第三面盾碎开。
榜井白光终于被拉离林夜名位三寸。苏青禾趁机把冰纹送过去，薄蓝冰膜封住井口半边。第四井没有彻底闭合，却无法立刻吞榜。
就在众人以为换阵成功时，白烬突然变招。
柳桥废柴房下，暗渠深处传来一声闷响。韩烈低喝一声，身体被一股白光从渠里推出半尺。他手臂上的铜芯旧图裂开，沈钧铜板也被白手抓住一角。
白烬不再只抢林夜的名。
它要抢第二声。
韩烈咬牙按住铜板，可暗渠太窄，他无法借力。沈钧的敲击乱了一瞬，灯七三的活水匣也跟着震动。若第二声被夺，白烬就能把刚才的证词改成敌方伪造。
顾长风看见暗渠变故，立刻抬头：“外线还能再换一次。”
林夜冷声道：“不许。”
顾长风愣住。
林夜看向柳桥暗渠：“你守的是人，不是证。证由我来挡，但我不进库。”
他说完，抬手把自己的灰白印记对准暗渠方向。白烬的白手果然停顿，像闻到更想要的东西。林夜只放出一缕灰印外息，不让黑火跟进。白手从沈钧铜板边缘抽离，转而抓向那缕外息。
苏青禾脸色骤变：“太近了！”
“写清。”林夜道。
宋砚笔落如刀：林夜以灰印外息引手，未进暗渠，未触活证。
白手抓住外息的一瞬，林夜胸前血线崩开。可沈钧铜板保住了。暗渠深处立刻响起两短一长，随后多出一段急促暗号。
韩烈听完，猛地抬头。
“沈钧说，白烬总坛的第一扇门，开在封侯待名榜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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