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标车比证车轻，却更危险。
三根灰白标杆没有封匣，杆心直接连着正井星砂。谁拔、谁插、谁让标杆沾上自己的血，正井都能看见。完整边籍钤位只要抢走一根，便能继续拖动空位坐标。
灰甲官给夜刃的时限只有一刻。
“复标不算战功。”他说，“失败，晨验作废。”
顾长风没了盾，左臂又伤，仍坐上车辕。苏清禾右手失去知觉，改用左手掌方向。宋砚留在正井记录，卫临守塔内六格。真正出发的只有林夜、顾长风、苏清禾、罗止，以及跟来的沈砺。
这一次，林夜仍被禁先手。
火标车冲出灰塔，北侧坡地立刻裂开三道赤沟。十余个赤甲影从沟里翻出，不扑人，只扑标杆。第一根标杆被赤索卷住时，罗止整个人压上杆座，手掌瞬间磨破。
“杆不离车！”他吼道。
顾长风用断盾铁箍锁住车轴，猛转方向。火标车贴着赤沟边缘甩过，赤索拉得笔直。沈砺从侧面一枪钉下，不斩赤索，先钉它落地的副印节点。节点一碎，第一根标杆弹回杆座。
“我开前路。”沈砺说，“你们插标。”
第八列第一次不是报规，而是真正进入夜刃的动作线。代价也立刻落下，三道赤甲影围住他，枪杆旧裂被撞得继续扩开。
火标车抵达第一处空穴。
苏清禾左手握杆，右手按不住底座。顾长风从车辕跳下，用受伤的左臂托住杆尾。两人一上一下，将标杆推入灰沙。赤影从穴底反冲，苏清禾手背紫痕崩开，仍把冰意灌进杆心。
第一标亮起。
第二处空穴在断坡下。罗止扛杆下车，脚底刚落地，白烬冷灰便在他面前拼出一个无脸旧兵。旧兵伸手接杆，姿势像极了三年前留下的标准动作。
罗止没有交。
“你没报当前职责。”他说完，肩膀撞碎影子，自己把标杆压进穴内。赤影割开他背上的衣服，第二标仍在血落下前亮起。
第三处最远，也最靠近星门外沿。
完整边籍副印终于从灰沙中升起，凝成一面赤色大钤，直接压向火标车。林夜胸前白线被大钤引动，只要拔刀，副印就会借他的吞噬火完成最后一标。
顾长风和苏清禾都已无力再托杆。
林夜没有碰第三根标杆。
他跳下车，双手抓住赤色大钤的边框，以纯粹肉身把它向侧面推开。钤火灼穿掌心，白线从肋下窜到肩头，他仍不给黑火一丝出口。
“插标！”
顾长风把断盾铁箍套上杆尾，苏清禾用左手压杆心，罗止从后方推底座。三人合力，第三根灰白标杆扎进空穴。
三标同时亮起。
赤色大钤失去坐标借力，轰然碎成漫天冷灰。沈砺从赤甲影中杀出，肩上多了两道伤，却把最后一枚副印钉在枪尖。
正井方向，第三声晨钟终于落尽。
灰甲官的声音沿三根标杆传来：“六格正验完成。夜刃保留临编资格，准入外沿实训。”
没有远征资格，没有星门通行。
只有更重的一轮实训。
林夜松开被烧烂的手掌，星门方向却在此时吹来第一股真正的异界热风。热风里夹着一声遥远兽吼，三根新标同时向外弯曲。
门那边的东西，已经闻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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