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冷入证后，阵边那块粮封忽然自己裂开。
干粮没有散。
灰色外封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三片薄薄的黑鳞。黑鳞贴在干粮底部，像三枚小号令牌。每片鳞上都刻着同一个收格号，却分别压着水、粮、人三个小字。
韩烈脸色沉下去。
“赤牙粮封，不是供给，是三格凭证。”
开井官终于笑出声：“不收粮，也得验粮。验了，便承认它在你们阵内。”
这比直接诱食更狠。
夜刃已经把粮封外置，可为了证明不收，就必须验。验封一旦由夜刃完成，赤牙就能说水、粮、人三格曾经进入夜刃前哨验收流程。
林夜没有让俞沧刻。
他看向灰甲回执。
远征令末页的光很淡，临时前哨四个字下，第一令仍在。灰甲体系不是人，它只认流程。既然粮封外置，夜刃可以不碰，但要有第三方验。
“灰甲验粮。”
韩烈眼神一动。
灰甲不是活人，也不是赤牙，更不是夜刃队员。它是远征令的回执本体。让它验，等于把粮封放进军令证位，而不是夜刃阵内。
开井官冷声道：“灰甲不会替你们吃饭。”
林夜答：“也不会替我们收格。”
他把远征令翻到灰甲回执页，令面离粮封半寸，没有碰。苏青禾把断甲冷光压低，只照封，不照粮。顾长风铁门虚边向外一顶，替令面挡住黑链。
灰甲光落在三片黑鳞上。
第一片鳞亮起，水字下面浮出一行细纹：右闸供水，受领者归井。
第二片鳞亮起，粮字下面浮出：临时前哨受粮，首令改供。
第三片鳞亮起，人字下面浮出：活口代养，三息后改属。
阵内几个人同时吸气。
这三片鳞把所有陷阱都写明了。
赤牙不是藏得浅，而是笃定夜刃饿到会先收再说。
俞沧代刻时，手指都在抖：“灰甲验粮，三格皆陷。”
陆小棠盯着干粮，眼神疼得发硬。她没有再看伤员，反而看向右闸。
“三口活人不能吃这粮。”
女内勤在半槽里喘了一声，像是听懂了。第三活敲了一下，很轻，却清楚。
灰甲回执把三片黑鳞一一照过，最后没有把粮封推回赤牙，也没有让夜刃收下。
它在令面上新增一栏：敌封外置，待反封。
反封。
这两个字刚出现，赤旗后方第一次传出甲片摩擦声。开井官身边有人动了。
赤牙给了真粮，藏了三格。
夜刃没吃，也没收。
现在轮到夜刃把这块真粮变成反证。
可反证也要付代价。
灰甲验粮之后，粮香更浓，阵内一个年纪最小的俘兵忽然往前挪了半寸。他不是想背叛，只是饿到意识发散，眼睛盯着裂开的干粮，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出去。
顾长风用铁门角挡住他，力道很轻，却把自己胸口震得又渗一层血。
“先记他饿。”顾长风喘着说，“别记他抢。”
俞沧刀尖停了一下，随后刻下：俘兵饥弱误动，被防线拦回，未触敌粮。
这一笔很小，却保住了那名俘兵。赤牙没能把饥饿写成贪抢，也没能把顾长风的拦截写成内斗。
粮封还在外置。
夜刃阵内的饥饿，也第一次被当成需要保护的事实，而不是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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