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停在三格界外。
车上那面灰甲旧牌被赤牙故意斜放着，裂口正对临时前哨。军功两个字没有光，像两块死铁，却比粮封和黑链更沉。
夜刃一直避开军功。
他们救俘、守线、分证、立界，故意不抢第一功，就是怕赤牙把人命和战功绑在一起。可现在赤牙把军功旧牌推出来，意思很清楚：没有军功，灰甲体系不会长期承认前哨。
韩烈低声道：“这牌是真的。”
林夜也看出来了。
真牌，旧裂，灰甲军功记录体系的一块外牌。赤牙能拿到它，说明第一前哨旧军功账曾经被拆过，甚至可能被赤牙长期握在手里。
开井官道：“立界可以，填功。”
填功两个字一出，几个伤员的呼吸都乱了。
赤牙要夜刃在救人、守界、拒粮之后，选一个功名填进去。填救俘，右闸三口会被算进功名对象；填守界，齐孟和旧阵会被算作旧队归属；填赤影，烬狱线会被林夜私追；填粮封，三格陷阱会回到夜刃名下。
无论填哪一个，都是把刚拆开的证位重新合上。
林夜走到三格界边，停在灰光膜内。
他没有碰牌。
“军功空牌，先入证，不填名。”
开井官冷笑：“无名之功，灰甲不认。”
韩烈却眼神一亮。
“空牌可以验裂。”
军功不能乱填，但旧牌裂口可以验。验裂不是领功，是证明这面牌从哪里拆下，谁拆过，赤牙为什么能拿来逼填。
苏青禾把断甲冷光照向裂口。冷光从裂纹穿过，照出里面一层极细的红黑粘痕。
陆小棠低声道：“不是新血，是烧过的旧血。”
俞沧代刻：“军功空牌，裂内见旧血炭痕。”
韩烈上前半步，只看格式，不认人。
“第一前哨旧军功牌式，裂口曾被外力拆离。当前不填功名，先验拆牌事实。”
灰甲回执迟迟没有亮。
军功体系最忌空牌。可夜刃不是拒绝军功，而是在拒绝赤牙指定填功方式。只要能证明牌被拆，临时前哨就有权要求灰甲先查旧牌来源。
赤牙校尉忽然拔刀。
他要砍牌。
顾长风铁门横压，身体几乎被带得跪下。林夜也动了，却不是吞，不是抢。他把远征令推到铁门背后，让灰甲冷光先照到刀影。
“敌欲毁军功旧牌。”
俞沧刀尖落下。
灰甲回执终于亮了。
军功空牌未填名，先列为被毁证物。
赤牙校尉的刀停在半空。
夜刃仍然没有军功。
可赤牙也没能用军功把夜刃的三格界收回去。
军功空牌被列为被毁证物后，黑车上的灰甲残兵忽然动了一下。
左侧那人艰难抬起两根手指，指向旧牌裂口，再指向自己喉侧。动作很小，却让韩烈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让我们填功。”韩烈低声道，“他在说牌从喉侧拆。”
陆小棠立刻补报：“残兵喉侧有旧牌嵌痕，疑似军功牌曾贴身封声。”
这句话让军功空牌的性质又变了。
它不是单纯外牌，而是曾被赤牙拿来封住灰甲残兵声音的东西。赤牙现在把它推出来逼夜刃填功，等于把当年封声的证物也推到了灰甲光下。
俞沧刻得手腕发僵。
灰甲回执在空牌裂口上亮起第二道细边：旧牌封声待查。
开井官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夜刃没拿到军功，却从军功牌上撕下一块赤牙压旧兵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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