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活线黑牌立起时，真正的活线前哨反而安静下来。
赤牙重甲把黑牌抬到三格界外，牌上活线二字泛着红，旁边还有几道模仿灰缆、药路、伤位和右闸的刻痕。单看形状，几乎和夜刃刚刚立下的前哨位置一样。
开井官道：“你们有名，我们也有名。星门端看得见，谁能证明谁真？”
韩烈脸色沉得厉害。
真假前哨不是靠喊能分出来的。赤牙仿了名，仿了形，仿了证物刻痕，甚至故意让几名披着人族破甲的俘虏站在假牌后方。若夜刃直接攻牌，赤牙就说他们攻击活人前哨；若不攻，假名会挤占灰甲回执。
林夜没有冲。
“活线不是形，是互证。”
他抬手，指向四处。
“伤位报。”
顾长风喘着气，把铁门往地上一顿。右闸一号、女内勤、第三活分别报出自己的伤声，齐孟把旧阵位补上，井底绕回的俘虏敲出外侧路线。五道声音不齐，却全都能被彼此证明。
“医位报。”
陆小棠举起空药壳、湿布、剥下的药皮和剩余止血粉。她不说够用，只说去处。哪一点给伤位，哪一点给右闸，哪一点留验毒，哪一点不能动，全部清清楚楚。
“证位报。”
俞沧翻开活册外页，短牌压在边上。灰缆断口、断证钩痕、黑鳞毒药、未取井口、敌移外线，一项项都没有合并成人名或私功。
“令位报。”
韩烈接过远征令，声音穿过三格界：“活线前哨第一令，守后线、护活口、拒井规、核军功。主将未吞证，阵内各位分责。”
最后，林夜看向假活线黑牌。
“你们报。”
赤牙那边一静。
他们能仿形，却报不出互证。披破甲的俘虏被压着站在那里，身上没有药路，脚下没有返线，肩上没有能互相回应的伤位。黑牌刻得再像，也只是把几个活人摆成证物。
星门回执上的灰光忽然压向假牌。
假牌活线二字开始褪红。
开井官厉声：“砍掉那几个俘虏！”
赤牙刀手刚动，林夜已经出刀。
这一次他跨出前哨半步，不入井，不碰灰缆，也不吞残血。他斩的是假牌后方的押线。押线一断，几名俘虏脚下一松，顾长风铁门侧压，韩烈军令口改向，右闸三活齐报外侧路线，陆小棠把药皮甩给最近一人止住喉伤。
苏青禾不能封，却把最后残冷借给地面，让那几名俘虏脚下多了一层薄霜，足够他们不被拖回假牌后面。
假牌彻底暗下。
灰甲回执半面光亮忽然合拢，军功空牌上那半寸灰光落进三格界中央，再分成数道细线，落到伤、证、救、令、活口和后线六处。
韩烈声音发颤，却极稳。
“星门端核定，活线前哨第一功，归阵。”
不是归林夜。
不是归顾长风。
不是归任何一个能被赤牙单独压垮的人。
第一功归阵。
赤牙正规攻点阵停了一息。
这一息里，夜刃终于从临时存活，变成第一道星门承认的真正前哨力量。
然后，赤牙后方响起更低的号角。
远处红黑坡外，一条补给线亮了起来。无数赤牙粮车、药车、骨车正沿那条线向活线前哨侧后移动，准备绕开已经失效的假名攻势。
林夜看着那条线，白蚀安静，眼神却冷了。
守住前哨只是第一功。
从现在起，夜刃可以反切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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