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二令落下时，活线前哨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知道，星门端给令不是奖励，而是把责任往前推。第一功归阵后，夜刃有资格反切敌线；现在第二令来，说明星门端已经把这条外线当作可复核战场。
韩烈一字一句翻出灰光里的军令。
“活线前哨，守外线证物，核南渠，禁入城，禁吞碎赋，禁私救入门。”
四条限制先落下。
顾长风低声道：“这令真抠。”
韩烈看他一眼：“活命的令都抠。”
林夜反而松了一点。限制越清楚，赤牙越难用“夜刃主动开疆”来反咬。他把远征令铺开，让俞沧把二令刻在第一令下方，不覆盖前面的伤、证、救、令、活口、后线。
开井官冷声道：“禁入城，也配称反攻？”
林夜道：“能让你急着笑，就配。”
星门二令后面还有执行项：外线成图前，只准前出半步到一钉半，不得设营，不得储粮，不得留人过夜；南渠可核，不可占；空门可证，不可开；破碎天赋只列源，不列功。
每一条都像绳子。
但这些绳子不是捆夜刃的，是防赤牙把他们拖进更深井规和城规。
林夜让俞沧把四禁刻得比执行项更靠前。顾长风看着不舒服，却没有再抱怨。没有这些禁线，外线一旦打顺，最容易先疯的就是他们自己。救人会变成乱抢，证物会变成战利品，破碎天赋会变成林夜的新火，城脚也会在一场胜势里被误认成能进的门。
韩烈把刻好的二令给几名旧兵看了一遍，要求每个人复述自己不能做什么。这个动作耗时，却让外切队伍从热血里降下来。星门端给的不是冲锋许可，而是一把带鞘的刀。
赤牙也立刻试这道令。
黑砂里推出一名披人族破甲的中年人。他手里拿着一块南渠泥，跌跌撞撞往活线方向走，口中只重复：“救我进城脚，我知道门。”
陆小棠脸色一变。
这人有活温，腕上也有爪痕，可能真知道南渠口。
可二令刚下，禁私救入门。若夜刃把他带进前哨再问，赤牙就能说他们违令；若不救，人可能死在外面。
林夜问：“能自己走活线吗？”
韩烈把话传出去。
中年人却摇头，继续说：“进城脚，进城脚。”
宋砚闭着眼，忽然哑声道：“药控。”
陆小棠立刻听出不对。他每次说“进城脚”前，舌根都会僵一下，像被药性顶着重复同一句话。
“不能按他说的救。”陆小棠道，“先让他坐。”
韩烈传令：“坐下，不入城脚，不入前哨，先报手。”
中年人挣扎很久，终于坐下，手里的南渠泥掉在地上。泥一落，里面钻出一根细小红线，直奔他的腕痕。
林夜刀背一压，切断红线。
中年人猛地喘出一口气，眼神清了一瞬：“南渠……在城脚下三鼓外，不走门，走排骨槽。”
只一句，他又昏了。
陆小棠检查他的舌根，发现一条细红药线贴在舌下。那线已经被林夜斩断外引，却还留着半点药性。她没有拔，拔了人会断气，只把药线压在湿布外，标成“药控残留”。瘦人先前的活距、孩子的拒门、这个中年人的南渠泥，三条活证终于不是孤零零的声音，而是能互相校验的线。
星门二令没有让夜刃少救人，反而让他们从药控话里剥出真正路线。
灰甲回执亮起：二令执行有效，南渠泥留证。
开井官不笑了。
他让远处那排灰红爪套同时敲墙。
城脚的轮廓，在鼓声后又近了一点。
二令说得明白：可核城脚，不可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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