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脚近到能看见墙根裂纹时，活线前哨反而往后静了一分。
那不是退。
是所有人都在提醒自己，二令刚刻下：可核城脚，不可入城。
赤牙城脚没有高墙压迫感，反而低矮、沉默，像一截埋在红黑坡里的旧骨。墙根有三处排水口，每一处都挂着灰红爪套。中间那处最干净，干净得像专门等人走进去。
顾长风看着中门：“假的。”
苏青禾不能再用冷，只靠眼睛看：“太干净。”
韩烈指向左侧：“三鼓外，排骨槽，应该不是中门。”
陆小棠补充：“南渠泥里有药腥和骨粉，正门没有药腥。”
林夜没有靠近。他让外切小队停在一钉半的位置，再往前就是城脚诱入范围。
开井官的声音从城脚里传出来：“不入城，怎么核渠？”
林夜抬手。
“让城脚自己说。”
两名旧兵把断绳贴地送出前，韩烈先让他们报退路。左兵报活线外沿，右兵报外钉一灰石，谁都不许把退路报成城脚。林夜要的就是这种笨办法：每一步出去之前，先把回来的一步写清楚。只有这样，城脚才不能把核渠改成入城。
顾长风被陆小棠压在伤位，眼神却一直跟着断绳。他没有再喊自己上，只在铁门边敲出两声短震，提醒旧兵绳尾别抬高。抬高就会被中门爪套扣成主动递线。
右闸三活、旧井反报、瘦人、药控中年人、半门孩子，每一条活线都曾经给出过一点方向。现在不是林夜走进去找答案，而是把这些方向压到城脚外，让城脚的假门自己露出不合。
俞沧把几条记录排开：三短一长，南渠，腕骨槽，空门，排骨槽，三鼓外。
韩烈按旧边军测门法，把三鼓外换成步距。
林夜让两名旧兵把断绳贴地送出，不碰墙，只量墙根回声。绳尾刚到中门前，灰红爪套立刻垂下，想扣绳。
“中门主动扣线。”俞沧刻。
真入口通常不会先扣线。
左侧排水口没有动，但它下方泥色更重。陆小棠用药壳轻敲，药壳壁泛出一点灰白。南渠泥的味道和那里相合。
右侧排水口忽然传来孩子哭声。
半门边那个孩子猛地发抖。
赤牙用同龄哭声逼夜刃偏右。
林夜看向孩子：“听。”
孩子咬牙听了一息，摇头。
右侧哭声立刻断了，像被掐掉。
“假哭。”陆小棠声音很冷。
三门里，只有左侧排水口没有主动诱，也没有主动装可怜。
左口也不是安全。药壳泛白后，里面立刻吐出一丝灰泥，像在提醒夜刃，南渠确实在那边，但那边也确实通向腕骨槽。林夜让俞沧把“可核”和“可入”分开刻，两个词之间留了一道空白。那道空白很重要，能挡住之后所有人把发现入口等同于进入入口。
林夜没有下令进去。
“左口列为南渠疑口，城脚不入。”
韩烈复述时，星门回执亮得很稳。灰甲二令没有允许他们进城，但允许他们把城脚外可验证位置列出来。夜刃终于把“该往哪里打”从一句判断变成一个可指认的口。
开井官显然不愿让这个口活下去。
城脚中门上方忽然坠下一具空甲。
空甲落地，里面没有人，却有一只灰红爪套迅速钻进甲腕。下一息，空甲站了起来。
不是人穿爪。
是爪借甲身。
林夜眼神一冷。
赤牙把借身机制摆到城脚前了。
若夜刃还只把爪套当外接武器，就会错过真正危险：爪套未必需要活人，也能先借空甲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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