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令留在钉外后，南侧灰渠没有立刻退水。
它反而静了下来。
太静，像赤牙把所有声音都收进了干槽缺口，只等夜刃误以为上一轮已经结束。林夜没有让人收队，他把外线一钉、半渠可撤、赤令压痕三项证位重新摆开，先看哪一项还在动。
动的是第三空匣。
空匣白布原本贴在半门边界，此刻却被一丝灰沙拖着，往干槽缺口外侧偏了半指。那半指很小，可方向正好绕开外标一水位，像有人在远处试图把调匣点移到证路之外。
韩烈沉声道：“调匣外移。”
林夜点头：“核外移，不追匣。”
这句话被韩烈报出去，也被俞沧刻进外页。调匣点如果能被赤牙随意拖走，外线一钉就会变成一枚死钉。可夜刃若追着空匣走，又会被写成主动深入灰渠。
陆小棠先把剩下两块灰布分开，一块留半门孩子，一块留右闸方向。她看着白布偏移的痕迹，道：“空匣不靠水动，是靠药槽背缝的回吸。”
苏青禾不能封，只把目光落在灰沙上：“灰沙温度变了。不是渠水，是人腕口被拖动时带出的活热。”
众人脸色都冷了一瞬。
源主还活着，而且正在被当成调匣点的牵引物。
顾长风撑着铁门想起身，陆小棠一掌按住他伤腿：“你不能震。”
“我没震。”顾长风咬着牙，把铁门往旁边斜移半寸，“我挡风。”
他只挡风，不打地。风被铁门挡住后，灰沙偏移的轨迹终于清楚了一点。空匣不是往城脚回去，而是被拖向灰渠更外侧的干槽背面。那里没有水声，也没有鼓声，像一段被刻意留白的外线。
林夜让旧兵送小爪齿影样过去。
小爪齿滚了两步，忽然被灰沙下面一条细线拽住。那线很细，像药线，又不像药线。陆小棠看了一眼，低声道：“是皮线。”
不是兽皮。
是活人腕侧被刮下来的细皮，混着灰骨粉搓成的线。
韩烈呼吸重了一下，却还是把话报得稳：“调匣外移由活皮线牵动，疑源主仍在槽背。”
灰甲回执亮起半线。
开井官终于出声：“你们看见了人线，还不拉？”
陆小棠眼眶发红，手却没动。
拉线就等于拉人，拉人就会把源主从证位变成夜刃抢救失败的责任点。赤牙赌的就是他们心急。
林夜看着那条活皮线，掌心白蚀一点点收紧。
“不拉线。”他说，“压线影。”
他用刀鞘压住线影旁边的灰沙，不碰线本身。线被压住投影，牵动立刻慢了半息。旧兵趁这一息把小爪齿影样收回，俞沧刻下小爪齿停位，陆小棠用灰布角拓下皮线纹路。
没有救人。
但调匣外移的位置被钉住了。
灰甲回执完整亮起：调匣外移成立，活皮线牵匣，不得追拉。
开井官沉默下去。
干槽背面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响，像有人用被磨破的腕骨在石壁上敲了一下。那一下不是求救，是提醒。
灰渠外侧，还有第二个槽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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