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楔背后的闷扣隔得很远。
它不走源车轴，也不走低沟影，像被压在第五温点下面的另一层槽板里。每扣一次，灰楔就微微下沉一点，温点却没有乱。说明扣声不是要拔楔，而是在告诉夜刃楔后还有一个被扣住的方向。
韩烈报：“楔后听扣。”
林夜道：“听扣，不开楔。”
顾长风把铁门慢慢挪到左侧。这一次，他没有只用门影，门背也贴近地面半寸。陆小棠立刻盯住他的腿：“门可以贴，膝不许压。”
顾长风点头，伤腿往后撤半步，只让双手承门。铁门贴地后，扣声被放大成三段：第一段沉，第二段空，第三段短。
“不是求救敲。”顾长风说。
韩烈问：“像什么？”
“像扣账槽。”顾长风额头冒汗，“有人在槽下敲账位，不是敲人。”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手背被铁门震得发麻，差点把门压进灰沙。林夜伸刀鞘顶住门侧，没有替他用力，只截住门继续下沉的势头。
韩烈立刻报：“主战截门，不入扣声。”这样一来，林夜没有接替顾长风听扣，顾长风也没有因伤把门压成破槽动作。
俞沧刻下：楔后扣声疑账槽位，不作活口求救。灰甲回执亮起半线。
开井官立刻道：“账槽有人敲，还说不是人？”
陆小棠冷冷接：“人能敲账槽，不等于账槽就是人。”
这句报出去后，灰甲回执更稳。第五温点没有乱，说明他们没有把扣声和活温合并。
赤牙反手把扣声加急。三段变成六段，像一个人快撑不住，拼命催他们开楔。旧兵有人眼睛发红，顾长风手臂也明显抖了一下。
林夜没有让他撤，只问：“六段一样吗？”
顾长风闭眼听。铁门下的灰震像针一样扎进掌心，他却没有震地，只把每一段压在胸口分开。半晌，他咬牙道：“后三段是回声。”
苏青禾目判灰楔边缘：“回声从空牌背压线来。”
韩烈立刻报：“六扣中后三扣为回声，非新增急救。”
灰甲回执亮起更多。
开井官的声音冷下去。赤牙把扣声转向韩烈，节奏忽然仿成边军旧账入槽时的短令。韩烈眼神一沉，却没有把它报成旧军。他只看顾长风：“你听到的是旧令，还是槽响？”
顾长风答得很慢：“槽响模仿旧令。”
韩烈点头：“旧令不入扣。”
俞沧刻下，灰甲回执终于完整亮起：楔后听扣成立，扣声来自账槽压位，非活口求救，非旧军短令。
顾长风收门时，手掌被门沿磨破了一道口子。他没让血落地，反手擦在自己甲边。陆小棠看见后只报：“铁门听扣，掌血未入证。”
这条也被刻下。
扣声被拆清后，灰楔背后慢慢露出一条很窄的槽缝。槽缝不是路，宽不到一指，只能看见里面卡着一点黑木粉。
空牌角和黑木粉之间，纹路相同。
林夜看着那点黑木粉：“空牌从这里被刮出去。”
低沟更远处，另一个账声同时响起。
一个在楔后，一个在低沟。
赤牙把同一笔账，拆成了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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