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浅影排在押印缺口上缘，像六根没写完的手指。
赤牙前面用六影做过替账，也做过反记。现在六影压在押印上，目的更清楚：把未名账手、背槽黑扣、低沟远端和旧布遮押全都合成一个“六指之人”。
韩烈报：“六影分栏。”
林夜道：“栏分六影，不认一身。”
这句话先挡住韩烈，也挡住旧兵。六指很容易把他们带回旧军深处，带回那些不能私认的名字。韩烈把回执板摆在最外侧，亲自划出六个空栏，每栏只收动作，不收身份。
第一影落在湿指痕旁，陆小棠报：“按槽动作。”
第二影贴黑扣，顾长风报：“扣温动作。”
第三影沾水白线，苏青禾报：“退红动作。”
第四影挂旧布，韩烈报：“遮押动作。”
第五影贴窄口暗线，连沧代宋砚报：“回账映线。”
每报一栏，赤牙都让押印缺口轻轻合一下，像要把六个动作重新夹回一只手。韩烈没有抬头，只让俞沧在每栏之间加一道空隔。空隔不是空名，是防合缝。旧兵们看懂之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六影还没落。
它停在半空，像故意等林夜接。
开井官声音里终于有一丝厉色：“第六影不接，你们前五影都不完整。”
林夜看着那一影，掌心白蚀微微发亮。第六影确实和碎赋诱感有关，若他不接，六栏缺一，赤牙会说夜刃只拆了表层；若他接，就可能被写成主战火承认六影同身。
他没有伸手。
“第六影待火，不入火。”林夜道。
韩烈报出时，灰甲回执亮起五线半。
赤牙立刻让第六影坠向第五温点。温点被压得一暗，陆小棠脸色发白：“它想让温点替林夜接。”
半门孩子忽然急点三下。齐孟翻声：“温点不接火影。”
右闸三活也咳出断声：“右闸不认六影归人。”
顾长风用铁门影挡住第六影和温点之间的回声，伤腿剧痛，整个人往前一倾。旧兵立刻扶住他，他却先报：“铁门隔影，未接人位。”
苏青禾目判第六影边缘，眼里冷光一闪：“它不是手指，是火账缺栏。”
林夜掌心白蚀随之发烫。火账缺栏四个字一出，碎赋诱感不再装成活人，只露出贪火的本相。它想要林夜用吞噬火补足第六栏，再把补足动作说成承认六影同身。
林夜声音沉下去：“那就给它火账缺栏，不给它人名。”
韩烈在第六栏写下：火账缺栏，待核，非六指人身。灰甲回执终于完整亮起。
六影被拆开后，押印缺口不再像手戳，变成六个独立动作位。旧布遮不回去，水账洗不白，低沟声也合不成一个人。
开井官沉默了很久。
沉默之后，低沟远端传来一声极轻的纸响。不是水，不是绳，也不是扣。
宋砚短牌震了一下。
连沧低声道：“有账页翻过去了。”
账页翻动不是结束，反而像赤牙把前面失败的几种手法收进了另一面。林夜看着六栏之间的空隔，知道后面来的不会再急着诱他们认人，而会开始诱他们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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