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钉断口的铁灰刚被照出，营外便传来半道军令。
令纸只过了营门半边，没有完全落印。前半句是准许临审官接管残令，后半句却被灰渠潮气磨掉，只剩一个模糊的“外勘”。若夜刃按前半句交证，就可能失去断口铁灰；若按后半句外勘，又像私自出线。
韩烈报：“半令过营。”
林夜道：“半令不执行，只留门位。”
军部营令台还没给正式回声，半令却带着实印边。这是最难处置的状态：它不是纯假，也不是完整真。
韩烈让旧兵分令。左半实印边入军灰石，右半潮磨边入污染石，中间缺口空着。三处一分，半令就不能直接落在任何证位上。
顾长风听缺口：“缺口有灰渠磨声。”
陆小棠照右半：“无活温。”
苏青禾闭目判左半：“实印边是真的，但未合令。”
灰甲回执亮起。
营令台终于传来正式问声：“半令从何处过营。”
韩烈答：“营门半边，非令台直落。”
这意味着有人或某种力量借营门传令，而不是军部正式下达。军部没有否认，只要求夜刃保持半令原状。
开井官的声音压来：“军令都到了半边，你们还不敢走。”
林夜道：“半边令，不开全队。”
旧兵把外钉断口铁灰照在半令之外。铁灰很少，却和第二片残页边同源。它不指向深门，也不指向低城，而是指向营门外侧的旧钉匣。
顾长风报：“铁灰来自旧钉匣，不是断钉本体。”
陆小棠补：“铁灰无温。”
苏青禾补：“旧钉匣方向不入低城。”
三条一出，赤牙的潮磨边立刻发急，试图把“旧钉匣”磨成“外勘”。韩烈及时写下：旧钉匣为断口旁证，非外勘路线。
灰甲回执更亮。
军部营令台问：“是否申请核旧钉匣。”
林夜没有立刻答。他先看夜刃众人。顾长风腿伤还在，苏青禾不能久判，陆小棠药袋空，宋砚半笔未复，三边新守者刚接位。现在全队出线，赤牙会赢；完全不核，铁灰可能被抹。
他把这些弱点一项项报给营令台，连自己的白蚀牵痛也没有漏。队伍状态入案，申请才不会被赤牙改写成夜刃贪功。军部听见后沉默了两息，显然也明白，若强令全队外勘，证台会立刻空掉。
“申请原位核匣，不申请出线外勘。”林夜道。
韩烈照写。原位核匣，意味着让临审官或军部实印把旧钉匣送到外线证台，而不是夜刃追过去。
半令缺口仍悬在中间。韩烈专门在缺口旁压下一枚空石，标注“缺口原状”。这枚空石不挡左半实印，也不碰右半潮磨，只证明夜刃没有趁乱补上那半句话。少半句，有时比多半句更能保命。
半令左半实印边微微一亮，像认可了这个边界；右半潮磨边却立刻暗下去。真假反应分开，半令的危险也被拆开。
灰甲回执完整亮起：半令过营成立，左半实印待核，右半潮磨污染，夜刃不执行半令、不出线、不交全证，只申请原位核旧钉匣。
营令台给出临时冷令：旧钉匣送审，夜刃原位待命。
远处营门外，有人拖来一只被封了三层的铁匣。铁匣还没到，活温问已先亮了一下。
这一次，它不是问谁守。
它像在问：匣里是不是还压着那只按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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