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封只松了半分。
半分之后，临审官便停了手。他没有急着开匣，也没有把实印交给军部，而是让所有人先看封口里面露出的第一层灰。那层灰很薄，贴在封线内侧，像封条合上前被人故意吹进去。
韩烈报：“外封半启。”
林夜道：“启封线，不启匣身。”
临审官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把冷灯压低。冷灯照到封线灰时，灰中出现两种颗粒：一种是营门铁灰，一种是灰渠湿粉。两者贴得很近，却没有完全混成泥。
苏青禾闭目听复述，判断道：“封前已有灰渠粉，封后才有营门铁灰。”
顾长风补：“铁灰压湿粉，不是湿粉盖铁灰。”
陆小棠隔位照：“无活温。”
灰甲回执亮起。
军部营令台声音更冷：“若营门铁灰在后，说明军门封过污染物。”
临审官先答：“说明封过，未说明知情。”他把这句写在军灰石上，防止夜刃或赤牙把军门责任提前定死。
林夜接：“军门可查，不替赤牙担责，也不替赤牙脱责。”
韩烈照写。灰甲回执更亮。
营令台随后要求两名送匣军卒补报经过。临审官没有让他们对着铁匣说话，只让他们背对外封，各自报脚下那一段路。
左卒报：“我只到营门干线。”右卒报：“我从半钉位接手。”两句一出，铁匣的路径便被切成两段：营门干线是真，半钉位接手也是真，中间缺的那一段还没有人承认。缺段比完整口供更刺眼。
林夜道：“缺段留空，不补人。”
韩烈把缺段压到第四空格旁，而不是塞进旧匣栏。这样缺段可以被查，却不能立刻变成人名或军责。
开井官立刻嘲笑：“军门都脏了，你们还敢等军部临审？”
林夜道：“敢等，才不让你定案。”
临审官冷灯一转，照向红封外缘。红封没有被打开，却在外封半启后露出一条压回痕。那条痕和灰页按痕相反：灰页是手按住页边，红封却像有人从外面把某个问意压回匣内。
陆小棠声音发紧：“压回痕无血热，但对活温有阻。”
活温问果然暗了一下。不是熄灭，是像被提醒了某种旧痛，往干石后缩了半分。
林夜立刻报：“活温退避，不作开匣理由。”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急意压住。活温退避，说明红封有问题；但退避不能变成“里面有人等救”的令。临审官点头，冷声道：“记退避，不开内封。”
灰甲回执大亮。
赤牙终于急了。低城影把一道假临审批语送进营门边，批语写着：内封涉及活体，应急启匣。字迹很像临审官手笔，甚至带了一点冷灯印。
韩烈先没有看内容，只看批语来源：“从低城影入营，不从临审官手出。”
顾长风听：“批语有空鼓。”
苏青禾补：“冷灯印是反照，不是原印。”
临审官自己把冷灯一压，假批语上的印立刻散成碎光。他冷冷道：“冒我批语，留案。”
灰甲回执完整亮起：外封半启成立，封线灰显示灰渠湿粉在前、营门铁灰在后，红封有压回问意之痕；活温退避留案，不开内封；低城伪临审批语被拆。
外封半启后，铜扣侧裂里的纸粉又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合册声，而是空白页被翻到缺位的声音。临审官没有让人追名，只让军部送来营册空栏副页。
副页还没落台，第四空格已经亮了一线。
林夜看着那道空光，说：“它要照缺位，不是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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