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审查官在黄昏前抵达外台。
他没有穿前线校官甲，而是一身灰白审查服，袖口绣着三道细火纹。身后两名押送兵抬着一只黑铁匣，匣身被封得很严，外层有十二枚火钉，每一枚火钉都压着一层军印。
匣子落到军责石旁，外台温度立刻升高。
陆小棠先退了半步。不是怕热，是她手里的干布包开始发焦。苏青禾把冷镜立在匣子一侧，冷光只压住外层火气，不碰封印。顾长风想站到前面，被审查官抬手拦住。
“测试对象只有林夜。”审查官说，“其他人不得代承火压。”
这句话很硬，硬到把夜刃惯用的分担战术直接切开。
林夜站到黑铁匣前。
审查官打开第一层火钉，匣缝里泄出一线赤金色火光。那火不是普通火焰，没有烟，没有爆鸣，只像一滴被压缩到极致的火海水珠，在缝隙里缓慢滚动。
灰白印瞬间亮了。
不是赤牙那种外来的挑衅，也不是碎赋诱饵的甜腥感。这枚火海样本里有一种更高层的规则雏形，像火焰自己在告诉吞火虫：吞下我，你就能看见封侯门槛。
林夜的喉间微微发干。
审查官盯着他的眼睛：“样本只用于资格测试。你可以承受火压，可以记录反应，但不能吸纳一丝火意。一旦私吞，侯试资格取消，冷槽回避条款重新审查。”
赤牙的暗灰在第二灰点下方无声翻涌，像在等一场笑话。
林夜伸出右手，掌心悬在匣缝上方三寸。
火海样本没有碰到他的皮肤，却把灰白印引得更亮。吞火虫天赋在体内苏醒，像一只沉睡很久的虫睁开复眼。它没有嘶叫，没有抢夺，只沿着经脉向掌心探出一丝极细的吞噬意。
林夜把那丝吞噬意压回去。
第一次压回，右臂经脉像被火线刮过。第二次压回，肩胛骨下传来裂开的疼。第三次压回，他的掌心渗出血，血还没落下就被火压烤成暗红色。
苏青禾的指尖动了一下。
林夜没有让她出手。他把右手又往下压了一寸，离火样更近，却仍然不碰。他用自己的血肉承受火压，而不是吞掉火意。
审查官的眼神终于变了。
“说出你看到的。”他说。
林夜闭上眼。
火海样本里没有具体地图，只有一层又一层燃烧的界线。最外层是普通边境火压，中层是封侯者才能稳定站立的法则雏火，最深处有一道黑红交错的裂痕，裂痕后面像站着一道人影。
那不是林战。
那道人影的火意更暴烈，更贪婪，像一头把火海当成餐桌的异族王裔。
林夜睁眼：“火海里有敌方先行标记。不是赤牙，是更高王裔火意。黑红裂痕在中层以里，距离侯试入口不远。”
审查官立刻记录：“能确认敌名吗？”
“不能。”
林夜说完这两个字，灰白印又亮了一下，像要把那道黑红裂痕里的气息咬出来。他再次压住。
这一次代价更重。掌心裂开一条细口，血滴落在军责石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审查官合上第一层火钉，火样被重新封住。
“测试结束。”他说，“未私吞，未炼化，承火三息以上，能识别中层敌方火意。初步合格。”
顾长风松了一口气，陆小棠立刻上前给林夜包掌心。她没有药，只能用干净布条压住伤口。林夜没有收回手，任她包扎。
通信灯在这时亮起。
营令台收到审查官初报后追加命令：火海样本将暂存外台，待三日后送入侯试入口。夜刃负责护样，不得开启。
赤牙的暗灰轻轻震了一下。
林夜看向黑铁匣。
不让他吞，只是第一关。
接下来三日，所有敌人都会想办法让这枚火样在外台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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