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战筹落下时，检场没有立刻接。
第一枚筹还钉在九承圈心，青甲人的押战线已经裂开。按原规则，这一战尚未分出结果。他此刻再押林夜，等于把一场同阶问战拆成两场，想用个人胜负抹掉九位承压。
林夜掌中的青光只剩三层空壳。反噬却没有停，左耳听不见，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像有拳锋往里砸。
青甲人把断指处按在第二枚筹上：“九位守席，你我分胜。两者不冲。”
“冲。”年长押车人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大，外圈几盏异灯却都转了过去。弱证者在战中主动质疑押筹，比强者出拳更容易被追责。
他仍把话说完：“第一筹写一位失守，全席判负。林夜也在护九承规则。他若被拆出去，第一筹就少了攻守人。”
第二名押车人接着复述战前补录。年轻人则把林夜压攻方战位、挡复制拳势、切断回收线三次动作逐一指出。三人没有替他争胜，只证明他从未离开第一场战。
第二枚筹边缘因此出现一道白缝。
宋砚忍着手抖，在战中录写下：后筹不得抹前筹动作。
青甲人没有反驳。他忽然将第二枚筹翻过来，背面空无一字。
“那便合筹。”
断指所化的骨筹撞向第一枚。两筹若合，一位失守的规则会收窄成林夜失守。九承仍在，却会从共同承压变成主将附属。
赵成岳抬起两截镇木，已没有完整木面可挡。韩烈将残余旧布外层压过去，布刚碰骨筹便被磨出一道大口。那块布若再裂，封住的内层古灰便可能露出。
林夜一步踏住第二筹。
他没有用黑火烧，也没有借九位替他压。脚底刚触筹面，青骨寒意便钻入伤腿，逼他膝盖下沉。
“你要一人胜，我给你一人胜。”林夜盯着青甲人，“但胜负只落回第一筹。”
他把掌中剥开的拳形空壳放到第二筹上，当着所有异灯的面松开黑火。
青甲人刚才复制的是林夜第一拳。如今拳形被公开归还，第二筹立刻记住这道力量来自攻方战具，而非林夜私藏。青甲人想合筹，就必须先承认自己的破碎印记曾取用对手动作。
青光沿骨筹倒流。
青甲人胸甲上的裂纹同时亮起。他抬手召回，林夜却把步形空壳压向第一筹的裂线。那一步没有变成他的能力，只在石面重走了一次青甲人曾经复制的路径。
路径终点，正是歪斜的骨钉。
顾长风掷回的粗锋仍钉在那里。步形一到，粗锋受同源青光牵引，猛地向下一沉。
咔嚓！
青甲人的押战线彻底断开。
第一枚战筹翻起，背面“一位失守，全席判负”被七灯共同照亮。失守的不是九承任何一位，而是攻方自己补认的战位。
第二枚筹失去合并对象，在林夜脚下裂成两半。
检场战钟响了第二声。
九截骨锋失去青光，纷纷坠地。九点白光虽然都已暗淡，却没有一处熄灭。宋砚伏在副页边，苏清禾的空灯彻底结霜，顾长风靠断柄才站稳，三名押车人也全身是汗。
他们没有赢下一张完整席位。
但同阶问战第一场，青骨族败筹。
青甲人拔出歪斜骨钉，脚下流出青色血。他没有恼怒，只把那枚被林夜剥空的破碎天赋印收回掌中。印记少了三种动作，却多出一圈黑火压过的痕。
“你能拆印，却还不会真正留形。”他说，“等你会的那天，想取你天赋的就不止我族。”
他退回青灯，检场中央随即升起第一道胜纹。胜纹没有落在林夜名下，而是落进人族九承圈外，写成：人族空席，同阶一胜。
远处环形灯印依次亮起。
第二盏问战灯还未走近，一缕暗红影火已经越过灰原，先在胜纹旁烙下一枚残缺的指印。
那指印与烬狱的火相似，却比先前仿影多了一道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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