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姜晨轻咳一声,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下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客厅,没话找话地夸赞道:
“看来真冬老师把房间收拾得挺不错的嘛,很整洁。”
他本意只是想找个安全的话题开场,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这句话听在桐须真冬耳中,却如同触发了某个极其羞耻的开关!
收拾得不错?很整洁?
这两个词瞬间勾起了她一段恨不得彻底遗忘的黑历史——就是在这个宿舍,就是第一次带醉酒的平冢静回来那天晚上!
当时她手忙脚乱,根本顾不上平时维持的优雅形象。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她那张床上随意丢弃的、各种款式和颜色的内衣,就那样毫无遮掩地、凌乱地呈现在了姜晨眼前!
那个社死的瞬间,那个让她当场石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画面,此刻因为姜晨这句无心的话,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呜……”桐须真冬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混合着羞耻和懊恼的呜咽,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甚至连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猛地低下头,根本不敢看姜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那样就能把那段记忆抹掉。
她甚至能感觉到姜晨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他是不是又想起来了?!他肯定是想起来了!他这是在暗示我吗?!还是在调侃我?!’桐须真冬内心疯狂脑补,羞愤欲绝。
姜晨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比刚才更加剧烈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即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小心踩雷了?提到了不该提的黑历史?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试图补救:“呃……我是说……客厅,客厅收拾得很干净……” 越描越黑的感觉。
桐须真冬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红(羞的),语气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颤抖:“你、你不准再想了!也不准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这近乎撒娇般的威胁,配上那副泫然欲泣、脸红得要冒烟的模样,非但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显得格外可爱和……诱人。
姜晨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他强忍着笑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真诚地保证:“好好好,不想了,不提了,我保证!真冬老师您别激动……”
他算是明白了,今晚的真冬老师就是一个一点就炸的害羞炸药包,必须小心轻放。
桐须真冬看着他似乎真的没有继续调侃的意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是退不下去了。经过这么一打岔,她原本想质问姜晨和平冢静的事情,反而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宿舍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另一种微妙的尴尬之中。
经过一番内心激烈的挣扎和羞耻感的反复冲刷,桐须真冬终于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重新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姜晨,问出了那个从傍晚开始就折磨着她的问题:
“你……今天晚上,和平冢老师去‘比翼’餐厅……做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持,仿佛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姜晨微微一怔,心中暗道:果然,她看到了。而且看样子,还在外面等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带着探究和些许玩味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桐须真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到她内心深处那些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明晰的在意和……醋意?
被姜晨这样专注地、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盯着,桐须真冬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失控。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想要躲避这种过于直接的注视,内心涌起一股想要逃跑的冲动。
太羞人了!自己这样刨根问底,简直像是在……像是在盘问晚归的丈夫一样!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不行!不能躲! 她今天一定要知道答案!不然她这几个小时的咖啡和煎熬就都白费了!
于是,她强迫自己迎上姜晨的目光,尽管脸颊依旧滚烫,眼神却倔强地不肯退缩,甚至还微微挺直了脊背,摆出了一副“你不回答我就一直盯着你”的架势。
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的模样,姜晨心里觉得既好笑又有些柔软。他知道,今晚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位较真的老师恐怕是不会放过他了。
他收敛了脸上玩味的表情,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坦诚而认真:
“真冬老师,你别误会。我和平冢老师去那里,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顿了顿,看着桐须真冬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是平冢老师的母亲,平冢理惠女士,非要让我们去的。目的……是想撮合我们,甚至今晚还提出了想先给我们订婚。”
“订婚?!”桐须真冬失声惊呼,碧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嗯。”姜晨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所以,我刚才在那里,其实主要是为了……应付家长,顺便……跟平冢阿姨坦白一些事情。”
“坦白?”桐须真冬的心提了起来。
“嗯,”姜晨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着桐须真冬,缓缓说道,“我向她坦白了我的真实身份,以及……我无法自主决定婚姻,未来会有议会安排的未婚妻的事实。我告诉她,即使将来我和平冢老师有可能,平冢老师最多也只能是侧室。”
他毫无保留地将餐厅里的对话和盘托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真诚。
桐须真冬彻底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姜晨,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又冲击力极强的真相。原来……不是约会,而是……见家长+坦白局?甚至还牵扯出如此惊人的身份秘密?
震惊之余,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感觉悄然掠过心底。但紧随而来的,却是对姜晨那复杂处境的心疼,以及……一丝莫名的担忧。
宿舍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桐须真冬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却背负着如此沉重命运的学生,心情复杂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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