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开起来之后,城市的高楼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农田和低矮的山丘,偶尔有几片树丛从车窗边掠过。
车厢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有人戴上了耳机,有人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还有人从包里掏出零食开始吃。
南鸣律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眸半垂着,望着窗外那片不断后退的风景。
他没有戴耳机,也没有睡觉,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而立杏彻坐在他旁边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某个南鸣律看不懂的界面——不是游戏,不是社交软件,而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像是某种文档或者报表。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移动,读得很慢,但很专注,那几条触手从他袖口安静地垂落,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摆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立杏彻将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里。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墨蓝色的眼眸看向南鸣律,黑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宿舍的事情,”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缺乏起伏的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们在一个屋子里。”
南鸣律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立杏彻。
“嗯,我看到名单了。”他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宿舍,但不是同一个房间,你和卫瑟哉、明圭一个房间,我和三下肃、灰宫隐在隔壁。”
立杏彻点了点头。
“都是熟人。”南鸣律说,“这就很不错了。”
立杏彻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南鸣律脸上移开,投向窗外那片正在迅速后退的农田,沉默了片刻。
“不过,”他重新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只有一个宿舍楼,说明参加海边合宿的人并不多。”
南鸣律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他想起刚才在集合点看到的人群——虽然看起来密密麻麻,但仔细想想,和之前运动会或者文化祭那种真正人山人海的场面比起来,确实少了一些,而且学校只租了一栋楼,男女分楼层住,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立杏彻的判断。
“比预想中的人要少。”南鸣律说。
“虽然我已经不是学生会的人了,”立杏彻的语速又慢了一点,像是在一边说一边回忆,“但卫瑟哉还是,我问他了。”
南鸣律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说过,原本学校是打算定两栋楼来充当宿舍的。”立杏彻顿了顿,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最后因为人数原因,退订了一栋。”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想起班主任在统计人数时那副满意的表情——五十来个人全部参加,一个不落,当时他还觉得这次合宿的参与率挺高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不过,”立杏彻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语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学生会长也没来参加这次的合宿。”
南鸣律微微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立杏彻,立杏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静,墨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他,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南鸣律知道,立杏彻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
“兮寻希吗。”南鸣律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立杏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
“嗯。”
对此,南鸣律陷入了沉默之中。
南鸣律其实并不了解太多关于兮寻希的事情,他只知道那个金色短发的学生会长背后牵扯着违禁药物的事件,而从拉和目中,他也隐约意识到兮寻希背后还牵扯着更多东西。
但也仅此而已了。
说到底,自己也就是个学生,没有想过要当什么正义的伙伴,也没有那个能力和立场去调查那些超出校园范畴的事情,上课,参加社团活动,和朋友聊天吃饭,偶尔帮身边的人解决一些麻烦——这才是他生活的常态,要不是拉和目伤害了太多自己身边的人,他甚至连拉和目和会长之间的关系都不清楚,更不会主动去深究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想到这里,南鸣律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他托着腮,将目光收回来,随意地扫过车厢里的乘客。
后杉睦正躺在凛樱的大腿上,安静地睡着,她的贝斯包搁在脚边,书包抱在怀里,双手交叠搁在书包上,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舒适的姿势,像是已经在车里睡了很久。
凛樱靠着椅背,后脑勺贴着座椅的头枕也在打瞌睡,那根粉色的花园鳗触角从她的发旋处垂落下来,尖端微微卷曲,随着她呼吸的节奏极其缓慢地一伸一缩,像是在做着某种无声的梦。
她们两个对面坐着三下肃和夜宵。
三下肃靠在座椅靠背上,头微微偏向左侧,棕黄色的鬣狗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睛紧闭,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粗重而均匀,而夜宵则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微微侧着,那对黑色的垂耳兔耳朵从脸侧垂下来,搭在三下肃的上臂外侧,耳尖向内微微卷曲着,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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