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夹杂着雪沫子的北风,整整刮了三天三夜。
风停的时候,1981年的第一场暴雪,彻底封死了进出长白山的山路。
放眼望去,整个靠山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宛如披上了一层纯白色的厚重棉被。
时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悄然跨入了腊月,离着农历新年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八十年代初的东北农村,讲究个“瑞雪兆丰年”。
今年的靠山屯,年味儿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因为陆峥的制药厂,村里家家户户年底都分了钱,过年杀的年猪全是一百多斤的大肥猪。
村道上,到处都是新炸的肉丸子和杀猪菜的霸道香味。
半大小子们穿着崭新的蓝布大棉袄,兜里揣着两毛钱一挂的小鞭炮。
他们成群结队地在雪堆里打滚,时不时传来一声清脆的炮仗响,惊飞了树枝上的几只麻雀。
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极寒,滴水成冰。
但陆峥家的大木屋里,却暖和得让人直冒汗。
“陆峥,你快管管你妹!她把面粉全蹭我脸上了!”
楚婉穿着一件单薄的羊毛衫,袖子高高挽起,正气呼呼地举着沾满白面的双手。
这位平日里高贵冷艳的香江大小姐,此刻鼻尖上多了一抹滑稽的白面印子。
“咯咯咯,婉儿姐姐是大花猫!”
糖糖手里攥着一块面疙瘩,迈着小短腿,在宽敞的堂屋里跑得飞快。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纯手工缝制的紫貂皮小袄。
这料子是陆峥进山打猎时攒下的极品紫貂皮,毛色水光溜滑,没有一丝杂色。
在八十年代初,别说靠山屯,就是京城里的大户人家,也拿不出这么奢侈的小号貂皮袄。
糖糖穿在身上,活脱脱一个富贵逼人的小福娃。
大黄和黑虎这两头巨兽,此刻正慵懒地趴在土炕边缘。
它们半眯着眼睛,享受着从火炕里散发出来的绵长热力,舒服得尾巴时不时扫一下地板。
那四百多斤铺在炕洞底下的原始金砖,保温效果简直好得离谱。
昨晚灶坑里只烧了半捆柴火,这热气硬是挺到了今天中午还没散。
整个屋子被烘得像春天一样,连窗户玻璃上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水汽。
“行了糖糖,别闹你婉儿姐,去跟大黄玩去。”
陆峥笑着走过去,一把将妹妹捞起来,顺手拿毛巾擦了擦她额头上的细汗。
他转过头,看着系着围裙、正在案板前熟练擀饺子皮的林雪。
“面醒得差不多了吧?准备包饺子。”
林雪用手背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冲着陆峥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面是醒好了,但你这菜洗了半天还没端上来呢。”
“得嘞,这就来。”
陆峥转身掀开里屋的门帘,装模作样地走进去。
实际上,他是意念一沉,直接沟通了随身系统空间。
自从灵泉水浇灌后,空间里那片黑土地的蔬菜长势简直疯狂。
不到半分钟,陆峥就端着一个大洋瓷盆走了出来。
“洗好了,切吧。”
陆峥把洋瓷盆往八仙桌上一搁。
楚婉和林雪同时凑了过来,低头往盆里一看。
两个见多识广的女人,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盆里装着十几根顶花带刺、翠绿欲滴的水黄瓜。
旁边还卧着几个红彤彤、表皮饱满得快要撑破的大番茄,以及几把青翠水灵的小白菜。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东北腊月,外头连根绿草都看不见。
老百姓家里的地窖里,除了白菜就是土豆,顶多再有几根干瘪的萝卜。
可陆峥这里,竟然端出了一盆比夏天还要新鲜的反季节蔬菜!
“陆峥,你……你是在哪弄到这些的?”
楚婉拿起一根黄瓜,轻轻一掰,“咔嚓”一声脆响,清新的瓜果香气瞬间溢满整个屋子。
她咬了一口,清甜多汁,比香江高级超市里空运过来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后山有个隐蔽的温泉山洞,我在里面搭了个暖棚,顺手种的。”
陆峥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脸不红心不跳。
林雪则是拿起一个大番茄,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峥。
“你管这叫顺手种的?”
她常年在京城大院里生活,太清楚在冬天吃上一口新鲜绿叶菜是什么概念了。
“就算是京城里那几位最顶尖的大领导,过年特供的席面上,也未必能见着这么水灵的番茄。”
林雪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这小日子过得,简直比玉皇大帝还要滋润。”
陆峥哈哈一笑,从立柜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商标的白瓷瓶,在桌子上墩了墩。
“有菜没酒怎么行,今天尝尝这个。”
林雪的目光扫过那个白瓷瓶,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内参特供的黄酱茅台?!”
林雪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种酒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连包装都没有,全靠那个特定的白瓷瓶和特殊的封口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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