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这钱我收下了。”
陆峥捏了捏手里沉甸甸的红纸包,冲着老村长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身家早就富可敌国。
就算在省城买下一整条街,那也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但他知道,这是全村老少爷们的一份心意。他要是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
“村长说得对,这山里困不住鹰。”
陆峥把纸包揣进兜里,眼神深邃。
“糖糖一天天大了,总不能跟着熊二学爬树,跟着大黄学打架。去城里念书,是该提上日程了。”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长白山间的晨雾还没散透。
靠山屯的村口,简直像炸了锅一样热闹。
“哐!哐!哐!”
赵铁柱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两根棒槌,对着那面大铜锣一顿猛敲。
震耳欲聋的锣声,把树枝上歇脚的麻雀全给吓飞了。
全村几百号男女老少全跑出来了。
大伙儿把村口的柏油路堵得水泄不通,手里还举着几面红旗。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村里出了个文曲星,正敲锣打鼓送状元上京赶考呢。
“糖糖啊,到了城里好好学,将来给咱靠山屯考个大学生回来!”
孙大娘笑得合不拢嘴,硬往吉普车里塞了一大包炒熟的松子。
“城里人精,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给你峥哥打电话,咱全村拿着铁锹去揍他!”
“我知道啦!谢谢孙奶奶!”
糖糖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笑得眉眼弯弯。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红格子公主裙。
脚上踩着小皮鞋,背着个画着孙悟空的小书包。
粉雕玉琢的脸蛋红扑扑的,活脱脱一个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千金。
车门外,大黄趴在泥地上。
这头体长早就超过三米的长白山霸主,此刻正把硕大的脑袋搭在两只前爪上。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动静,听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它体型太大了。
这要是强行塞进越野车带进省城,非得把全城的警察都招来不可。
“大猫猫不哭,等我放假就回来带你玩呀!”
糖糖伸出白嫩的小手,揉了揉大黄毛茸茸的耳朵。
“你在家要乖乖吃饭,不许欺负熊二。”
大黄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用大脑袋蹭了蹭糖糖的手心。
它站起身,冲着吉普车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虎啸,算是送别。
陆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
黑虎早就稳稳当当地趴在后座上了。
这头变异军犬现在老成持重。
它闭着眼睛养神,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灵兽气场,透着股大将风范。它体型虽然也大,但套个项圈,起码还能说是一条猛犬。
“行了,都回去吧。地里的活别耽误了。”
陆峥探出头,冲着村民们挥了挥手。
“峥哥!一路顺风!”
傻根扛着大铁锤,站在人群最前面大吼。
陆峥踩下离合,挂上一档。
“轰——!”
换了全新省城牌照的越野吉普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路面上狠狠一抓。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顺着宽阔的柏油路,吉普车一路向下,很快驶出了大山。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茂密的松林渐渐变成了开阔的平原,土坯房也变成了整齐的砖瓦房。
糖糖兴奋得坐不住。
她扒着车窗,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看。
“哥哥,城里有大老虎吗?”
糖糖转过头,好奇地问。
“城里只有铁皮壳子和人。”
陆峥单手扶着方向盘,轻笑了一声。
“你要是想看老虎,等放假了哥带你去动物园转转。不过那里的老虎,可没咱们家大黄能打。”
四个小时后。
吉普车稳稳地驶入了省城市区。
八十年代中期的省城,街面比县城宽阔了太多。
马路两边种满了两三层高的法桐,路上到处都是骑着二八大杠上下班的工人大军。
偶尔驶过一辆桑塔纳或者拉达轿车,都能引来路边一片羡慕的目光。
陆峥这辆底盘极高、造型粗犷的越野吉普一开进主干道。
瞬间成了整条街最扎眼的存在。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满街的自行车铃声。
“哇!哥哥你看!那个楼好高呀,比咱们后山的大松树还要高!”
糖糖指着路边一栋六层的百货大楼,小嘴张成了O型。
陆峥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在山里见惯了飞禽走兽。
猛地一进这钢筋水泥的城市,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以后哥在城里给你盖个更高的大楼,让你天天住顶层。”
陆峥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
没开出多远,吉普车靠边停稳。
路边,两扇气派的红砖大铁门敞开着。
门边的汉白玉柱子上,挂着一块擦得锃亮的金字招牌:省实验第一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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