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一行五人穿行在废墟与雪原的交界处,地势渐平,枯草丛生。易云走在最前,短刃横胸,九品巅峰的气息沉稳内敛——她在荒漠突破宗师初期,但又被压制回九品巅峰。
前面有镇子。她忽然停步,目光投向远方。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断壁残垣间,一座破败的石寨隐约可见,炊烟袅袅,竟有人烟。
秘境里还有活人?赵雨柔瞪大眼。
散修聚集地。苏浅浅淡淡道,进来的人多了,自然有人搭伙求生。
林叶沉吟片刻:去看看,补给情报。
石寨不大,几十间石屋错落,中央一处空地搭着简易集市。十几个散修或坐或站,交换着丹药、兵器、皮卷,气氛紧张而沉默。
林叶五人踏入,瞬间引来无数目光。
四个九品——这等阵容,在这秘境里就是横着走的。
诸位。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迎上来,赔笑道,可是要交换什么?我这儿有上好的疗伤丹,还有秘境地图残片……
情报。林叶打断他,最近可有异动?
汉子一愣,随即压低声音:有!昨日雪山剑冢开启,死了不少人。还有……东南方向出现一座上古丹炉,几大宗门的人都往那边去了,打得血流成河。
林叶点头,正要再问——
师妹?!
一声低呼如惊雷炸响!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石寨入口处,一个白衣青年大步流星走来,腰间长剑未出鞘,气势却如利剑出锋。
燕十三!
天剑宗大师兄,宗师初期,独孤雁和沈清漓的师兄。但在这秘境中,他的修为被压制到九品巅峰,与独孤雁相当。
他死死盯着独孤雁,瞳孔骤缩,满脸骇然,像是见了鬼——不,比见鬼更骇然。
师……师妹?他声音发颤,脚步硬生生顿住,你……你不是已经……
死了吗?
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亲眼见过的。
那夜灵佑宫,满地尸体,独孤雁躺在榻上,眼睛睁着,瞳孔散了,脖颈上一道深紫掐痕,唇色发青,没了呼吸。
他替她理了鬓边碎发,攥着她的手,说了那么多话,她一句也没回。
死了。
真真切切死了。
可现在,她好端端站在这儿,抱着长剑,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冷冷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师兄。独孤雁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来了。
我……燕十三张了张嘴,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抓她肩膀——
独孤雁横剑格挡,剑鞘撞在他掌心,震得他连退两步。
别碰。她冷冷道,伤还没好。
燕十三愣愣看着自己发麻的掌心,又看看她左臂的布条,再看看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不是幻觉。
怎么可能……他喃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亲眼见你……你明明已经……
死了?独孤雁嘴角微扬,那笑容却带着几分苦涩,我也以为我死了。
谁救的你?他哑声问。
林叶。独孤雁侧头,看向身旁那道平庸无奇的散修身影。
燕十三这才注意到那人,目光一扫,眉头紧锁。这人面容陌生,气息内敛,像个普通散修,但独孤雁看他的眼神……
不对。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信任,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燕十三心中一沉。他认识独孤雁多年,从未见她对任何男人露出过这种眼神。
你是……他迟疑道。
林叶。对方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处几人听得见,易容了。
燕十三瞳孔再缩。林叶?那个太监?
他仔细打量,从那平庸的面容下看出一丝熟悉轮廓,忽然明白了什么,却没点破,只是压低声音:你……假太监?
林叶没否认,只是微微侧身,将独孤雁护在身后:燕兄,雁儿的命是我保下的。以后我护着她。
你护?燕十三冷笑,你凭什么?凭你九品巅峰的实力?
在他眼中,林叶就是九品巅峰——和独孤雁相当。
林叶没解释,只是淡淡道:凭我活着站在这儿。
燕十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他转向独孤雁,目光复杂:师妹,跟我回天剑宗。师父知道你……知道你活过来,一定高兴。
独孤雁摇头,我跟他走。
你……燕十三眼眶微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贤妃,他是……
我知道。独孤雁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师兄,我心意已决。
燕十三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多年前她决定入宫时,也是这种眼神——平静,坚定,九头牛拉不回来。
他最终点头,声音沙哑,我陪你走一段。
师兄……
别劝。燕十三握紧剑柄,目光投向远方,这秘境里危险重重,多一个人,多一分保障。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假太监,到底凭什么让她死心塌地。
——
石屋之内,林叶与燕十三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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