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抱着脑袋，还是不死心：“那……后门不行吗？”
林叶：“……滚蛋！”
众人：“……”
师公摆摆手：“既然传不了男人，老夫不强求。”他捏着酒葫芦，半天没喝。
林叶看在眼里，补了一句：“师公别急。仙道广大，法门不止我这一门。给我些时日，定给你们寻一条能走的路。”
老头抬眼瞅他一下，哼了一声，仰头灌酒。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林二丫这些年的零星事，王蕴秀和叶秀儿互换的事，他从头至尾没再插话，一句不落，全听了进去。
他脑中的两个徒弟，还是二十年前那两个甩手跑掉的小丫头。
热闹声里，客房方向的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
满院的笑闹，她都听见了。
这场接风宴，从午后吃到日头偏西，直到暮色四合，众人才陆续散去。
入夜。
沈清澜挺着肚子起身回宫，路过林叶身边，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客房那位，听了一天了。你再不去，茶都凉第三回了。”
林叶拎着食盒，敲响了客房的门。
门开了。李茜茜站在门内，眼睛有点肿，见他，先侧身让开：“林大人。”
桌上果然摆着一盏茶，凉透了。
林叶把食盒放下，一样一样往外摆：“酱牛肉，桂花糕，还有一碗酸汤，阿玉硬塞的，她说开胃。”
李茜茜看着那些吃食，没动筷子。
“白天院里很热闹。”她轻声说，“我都听见了。”
“听见了怎么不出来？”
她在桌边坐下，手指搭在膝上，攥了又松：“我这样的人，坐进去，怕扰了大家的兴致。”
林叶在她对面坐下，没接话，等她说。
“我生下来，我娘就没了。”李茜茜盯着自己的手，“京里都说我克母，是不祥之人。我爹把我许给太子，太子转头就把我送人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着，声音却平：“林大人，我二十多年，是被人递来递去的一件东西。姐姐们个个陪你出生入死，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这个家太好了，好到我站在门口，不敢进。”
林叶听完，先问了一句：“说完了？”
李茜茜一怔。
“不祥？”林叶掰着手指头，“你数数这个家死过一回的有几个。雁儿被人掐死过，清欢和容若被人杀过。按你的算法，我们满门晦气，凑一块儿，谁也不嫌谁。”
李茜茜嘴唇动了动：“可是……”
“可是什么？”林叶没给她机会，“摆设？在我这儿没人是摆设。你是人，是我请回来的客人，不是什么物件。”
“配得上配不上，”他声音不高，“我说的不算，她们说的不算，看你自己怎么选。”
李茜茜的眼眶一红，泪水滚了下来。她慌忙去擦，手背蹭过脸颊，反倒蹭花了。
她别过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才闷闷挤出一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
“我一向这样说话。”
她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把，轻飘飘的。
林叶没躲，等她把手收回去，才从系统空间托出六枚灵魂碎片，摊在桌上：“差点忘了，试试这个。”
碎片温润，微微泛着光。
李茜茜不明所以，依言伸手，指尖一枚一枚碰过去。
一枚，没动静。
两枚，没动静。
六枚走完，碎片安安静静躺在桌上，连一丝微光都吝啬。
她刚亮起一点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嘴角扯了一下：“你看。连它们都说……”
话没说完。
桌上最边上那枚碎片，毫无征兆地亮了。
光芒暴起，脱手而出，没入她眉心。
李茜茜浑身一震，意识像是被人猛地拽了一下。林叶快速让她服下一颗融魂丹。
再睁眼时，满脸是泪，一些陌生的记忆出现在脑海。
体内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暖流，四肢百骸都轻了，使不完的劲儿。
“这……”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一道流光从林叶识海飞出，小卿落在桌上，抱起胳膊打量她，点头：“能融碎片，就是自家人。我记忆不全，但这条不会错。”
顿了顿，她补了一刀：“林叶，第二十一个了。”
林叶：“……连你也记账？”
李茜茜看看小卿，又看看林叶，忽然说：“原来我本就是你的人。”
林叶收好剩下的碎片，看着她：“是前世。这一世，你愿意也是。”
李茜茜没说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过去，双臂环住林叶的腰。
林叶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她。
许久之后，她开口：“我只多了灵汐姐她们三人和你的部分记忆，没有其她人的。”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说什么？三位姨娘真的也是……？”
李茜茜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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