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倩见状一慌，忙抬脚跟了进去。
院子里的小丫鬟正在打扫，见赵子烨进来忙俯身行礼，但却不见彩蝶的身影。赵子倩心下咯噔一声，见赵子烨径直进了她的闺房，神情浮现一抹诧异后，随即快步跟了进去。
“子倩，我们谈谈。”
赵子烨在桌边站定，在赵子倩追进来，微微侧身，对她说道。
赵子倩眼皮猛地一跳，抿着唇没有吭声，只转身关上了房门，然后缓步走到赵子烨身边坐下。
京兆府的大牢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如今又是夏季，尽管赵子倩在大牢里得到了优待，可状况也并未号多少，她衣服上沾着杂草，身上带着一股子怪味儿，那是汗水和稻草以及大牢里味道的混合，闻上去味道并不好。
但一路上，赵子烨都没有什么表现，将军府众人也没什么异样，所以，赵子倩也并未觉得怎样，未曾避讳就坐在了赵子烨的对面。
“子倩，大牢可怕吗？”盯着低垂着眉眼的赵子倩看了一瞬后，赵子烨开口问道。
赵子倩闻言睫毛胡闪了两下，抬起头来，扯着嘴角讥诮的笑看着赵子烨，“哥哥觉得呢？”
赵子烨皱了下眉头，没有理会赵子倩的怨念，沉声道：“看来，你这三天并没有反思，你仍旧觉得委屈。”
“难道我不应该觉得委屈么？”赵子倩红了眼眶，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明明她都已经足够委屈、足够可怜了，可哥哥为什么就不能心疼她一下呢？
为什么？为什么啊？！
赵子烨看着赵子倩眼底的泪珠，心下无奈又无力。
半晌，他缓缓开口：“可是，雪儿却去过大理寺的大牢。”赵子烨话罢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赵子倩的眼睛：“子倩，大理寺，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可你看雪儿，她在大理寺九死一生，她有埋怨过谁，怪罪过谁么？”
“她没有。”不等赵子倩开口，赵子烨便摇了摇头，“可子倩，你不过是去了一趟京兆府尹的大牢而已，还是你自己任性胡闹，把自己折腾进去的，百香阁的损失是雪儿帮你赔偿的，衙门里的那些人也因为你是将军府的表小姐对你格外照顾，你——还想怎样？”
“我还想怎样？！”赵子倩仿佛是被这话刺激到，她“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红着眼看着赵子烨，神情激动道：“是我想怎样么？明明是你们，是公孙雪，是她想害我！你是我哥哥，你不帮我也就算了，你还帮着外人，你怎么能帮着外人？！”
“你怎么可以啊！”赵子倩说着，像是承受不住打击，跌坐在地上哭的伤心。
然而，赵子烨并未伸手去拉她，他只是看着她皱了皱眉，然后淡淡出声。
“你总说公孙雪害你，可是子倩，如果不是你自己闯祸，会把自己折腾进大牢么？”
赵子倩哭声一顿。
赵子烨继续道：“是公孙雪让你去百香阁的么？是她让你在哪儿胡闹的么？还是说，是她把你送到公堂上的。”
“都不是。”赵子烨眸光越发清冷，蹙眉道：“祸，是你自己闯下的。觉得公孙雪要害你的想法，也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她如果真的要害你，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在这里？”
赵子倩脸色白了一白，彻底没了哭声。
赵子烨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赵子倩，眸中既有痛心，又有心疼。
“你睁开你的眼睛看一看，也去大街上问一问。若你不是将军府的表小姐，就你那日里做出来的事情，你觉得，是关上三日就能放出来的么？”
“子倩，你跟公孙雪不过是差了几个月而已，你做事前后怎么就不动脑子想一想？你闯下的祸事到底是谁给你摆平的，你惹出来的那些麻烦，又是谁帮你解决的？你一口一句公孙雪不好，可子倩，你怎么不想想你在百香阁摔坏的那些胭脂水粉，需要赔偿的那些钱，到底是谁给你出的？”
“是我么？”
“是姑母么？”
“是小瑀么？”
“我告诉你，都不是！是公孙雪！”
“莫说京城的将军府，我告诉你，就连建江洲的赵家，能有现在，那都是因为公孙雪，因为公孙雪的生母，无论是将军府的产业，还是建江洲赵家的产业，都是公孙雪生母挣下来的，你以为你辱骂的是谁？你辱骂的是你赖以生存的恩人！”
“没有雪儿在，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做你赵家小姐？你以为你闯了祸还能站起身来说走就走，子倩，你不小了，你不过是比雪儿小了几个月而已，可你看看，你如今什么样子？你这样下去，除非公孙家屹立不倒，雪儿和小瑀独当一面，否则，你以为这世上，究竟是谁能护你一辈子？！”
赵子烨越说越激动，言辞厉色，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怒气。
赵子倩不知是被他的话惊到，还是语气吓到，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就憔悴的脸色，彻底全白了下去，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半晌，她嘴角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忽然咧着嘴角笑了。
她站在赵子烨面前，像是重心不稳一般摇摇晃晃。
见赵子烨皱眉看她，笑得越发怪异起来。
“赵子烨，你果然是喜欢上公孙雪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可赵子烨听的却是眼皮一跳，随即拧着眉看向赵子倩。
“你以为你喜欢公孙雪，她就会喜欢你么？不会的。就算你踩着我去讨好她，也没用。赵子烨，你就是个没用的男人，公孙雪她喜欢别人，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永远都不会！永远不会！”
赵子倩说完这一番话，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站在原地仰天大笑。
而赵子烨的脸色却是彻底沉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落下，狂笑声戛然而止，室内恢复成一片静默。
赵子倩一只手捂着脸，嘴角有鲜红色的血液，她跌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整个人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她面前，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的赵子烨。
半晌，却是笑了。
“看吧，我就知道，我没说错。赵子烨，你为了别的女人不管自己的亲妹妹，你的良心，难道不会不安么？”
赵子烨脸色难看，他花了极大的功夫方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却是冷的像是寒冬腊月的风。
“我若是现在放任你不管，我的良心才会真正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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