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同陛下同父同母不同命,放了那么多年羊的孩子说的确实是真话,这就是一笔糊涂账!除非时光倒流,回到当日生产之时,有人特意记下来,不然谁知道?
“可要说这些年在宫里受储君教导以及循着流程登位,坐在大殿上的人的话……不是我,我在放羊呢!”阿棋说着,看向两人,“所以,我也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这天子是按照拿登位诏书所写的嫡长为天子还是这些年拿着天子大印做事之人为天子。”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再次坦言,“以拿着天子大印做事之人为天子的话,毋庸置疑这陛下是他;按照登位诏书上的嫡长为天子的话,我与他一人一半,皆有五成可能。所以,总的来看,还是他是天子的可能大些,我小一些,占个五成中的五成,只有两成半的可能。”
这么简单的算学问题自不用面前的放羊汉来教,殿里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你等也当明白他为何这般反应了。拖着,就是不给个明确的答复。”阿棋指了指自己,说道,“毕竟是天子的位子,又怎能容许这么个两成半之人的存在呢?”
“我在他的计划里定是要死的,可眼下却这般不清不楚的拖着,显然是我这位聪明的兄弟想要用我当替身做些什么了。”他坦然的看向面前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的两个兵马统领,“他不开口点明我为替身,要么便是想要事后以‘假冒天子’的名义诛杀我,要么便是对你等不敢说出那个我为替身的实话,”阿棋说道,“当然,两种打算同时存在也是有可能的。”
想要杀面前的阿棋不奇怪,陛下也是人,怎么可能容得下这么个抢夺君位的存在?至于为何对他们不敢说出他为替身的话……两个兵马统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看着两人微微发颤的手,阿棋笑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说道,“毕竟,我手里并不被允许握有什么下令的权利,你等……自己看着办吧!”
从头至尾,一旁的相府大人同皇后都未打断,而是默默的在一旁吃着月饼,喝石榴果酒。
待两个兵马带着阿棋坦诚相待的话离开之后,相府大人看了眼阿棋:“你倒是坦诚,半点不藏私。”
“既没什么私可藏的,不如坦诚些。”阿棋说着,同一旁的阿曼对视了一眼,说道,“先生曾说过,有私可藏之人最好手里当真握有能掌控得住那藏起来的秘密的武器,否则光藏私,手里却没有相应的兵刃,怕是会惹得那些真正有本事决定你前途走向之人不高兴的。”
“莫要小看旁人,你的那些私心和小九九能瞒过的往往只有同自己旗鼓相当甚至不如自己之人,而那能决定你前途走向之人看你往往是一眼见底的。就似大人看孩童撒的谎一般,多数时候是觉得滑稽的。且觉得滑稽的同时是不喜且会下意识避开的。”阿棋说道,“毕竟谁也不会喜欢同个撒谎精、偷藏东西的贼一道做事的,因为这等谎话连篇,为了自己‘干干净净’而撒谎,甚至连那性命攸关的大事都不管不顾,只为了让自己‘干干净净’之人定会坏事的。”
“所谓的让自己‘干干净净’之人就是那绞尽脑汁狡辩试图脱罪推卸责任之人吧!”相府大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石榴果酒,“有时候那谎话已到所有人都知晓的地步了,那人还咬死不认,真就滑稽的厉害,自己撒谎骗一群早已知晓真相的人,除了自己骗自己——慰藉自己用咬死不认的不知情已经骗过对方之外,又能得到什么?对方根本早已知晓真相了,从一开始就没被骗过去,所以……骗的还是自己罢了。”
皇后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拿起面前的月饼,低头小口小口食了起来。
半晌之后,那兵马统领去而复返,问‘陛下’可否同他们走一趟,将事情同那宗室带来的三支兵马说上一说。
阿棋起身,同阿曼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看着阿棋离开的背影,相府大人对阿曼道:“你倒是放心他一个人去!”
“本也是他自己的事,有些事可以帮,有些事帮不了的,得要他自己做抉择。”阿曼笑着看向面前的相府大人,意有所指,“大人当明白的。”
想到自己怎么拽都拽不住的天子学生,相府大人笑了,又看向一旁认真吃月饼的皇后,察觉到两人在看自己,皇后开口,说道:“那么大的冤屈同怪罪砸下来,都是为了这一匣子月饼,总不能白费了陛下的这一番心意的。”
咬了两口月饼之后,皇后又道:“他就是想让自己‘干干净净’的罢了。”当然,结果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着陛下优柔寡断有情又无情的滑稽举动,皇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莫名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的那天子的‘心软生愧’与‘情意’实在太重了,重到人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对事不对人,稀里糊涂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反着来的。”皇后说着,撇了眼一旁的相府大人,“叫人觉得自己的身家性命系在他身上实在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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