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算命先生听到这里,笑了,一边熟练的接过药丸吞了下去,一边说道,“你知晓的,我这是老毛病了。”
“殚精竭虑的计算与布局怎会不耗费心神?传说中的诸葛武侯食少事多,亦是如此。”书斋东家唏嘘道,“看到你等人,我算是知晓为何天妒英才了!这有没有天妒的……我不知道,毕竟看不到也摸不着。可英才……在多数人眼里都是那仰仗依靠的存在,所以总是一个人的肩头扛着太多的事,那旁人做不了的事都推给他了,如此……岂会不累?”
“如你所说,这世道是务实的。英才也是人,一个人耗尽心血,总是难以长久的。”书斋东家摇头唏嘘不已,看着老友,叹道,“也不知几时能看到你彻底放下。”
“我也希望快些!”算命先生叹了口气,说道,“老天爷仿佛也看到了我所求,‘喂’了我一些希望,叫我看到了这放羊汉的存在。可也仅仅如此而已,这世道既有‘时来天地皆同力’的大运之势,同时也是务实的,有些事的推进总不会以我想要的速度快速推进的。”
若是让他来想,那自恨不得下一刻便一切尘埃落定。可……事并不会遂人愿,因为这世道是务实的,自有它自己前行的有序步伐。
“看明白了这些之后,你会将这幅画供起来。”算命先生拿过话本,看向那上头的‘年月日值功曹驱羊图’,说道,“人学着同这画里的‘驱羊人’做朋友总是没错的。”
“因为这世道是务实的,有它自己前行的步伐,所以,你若是想看到尘埃落定,最好活久一些,好好护着自己这具身子骨。”算命先生看向书斋东家,说道,“那养生茶汤莫要断了,好好珍惜顾惜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书斋东家点头“嗯”了一声,见算命先生垂眸,笑了笑,抬头看向窗外那位大理寺少卿离去的方向。说了那么久的话,那位曾经的少年神童探花郎早已走远了。
“都说红颜薄命的,那个王小娘子同温小娘子那幅模样称一声‘红颜’不过分吧!”算命先生笑着瞥了眼书斋东家,“这两个红颜倒不似什么薄命相。”
想起那两个身上总是能看出几分‘勃勃生机’的女孩子,书斋东家想了想,道:“都不似那等会委屈自己的人。”当然,他说的不委屈自己不是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的养着自己,而是不委屈自己的情绪。
‘瞧着没心没肺的?’算命先生说着若有所思,“但又不是那等瞎闯祸的没心没肺,而是知晓自己在做什么的将世事都看透的一股子没心没肺,心里不压事之感。”
书斋东家点头,又听算命先生说道:“那神童探花郎也是这等人,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又想起算命先生提过的那一会儿一个想法,轻易为身边人所左右,劝服起来也忒容易的李姓小霸王,书斋东家想了想,道:“那温小娘子便是委身那位身边人不少的李……李……”
“李源。”算命先生说道,“她也讨不得好的。”
“因为他耳根子软,便是当真喜欢,周围人说两句‘一介厨娘,会做几个菜而已’‘怕不是将你当高枝给攀了’这等话,立马就听进去了,回去面对好不容易到手的天上月、高岭花,被周围人吹捧上去的他自是很难再以曾经的‘珍视’态度对待之了,哪怕依旧喜欢,可那些话听进去了。”算命先生说道,“所以,这小子不会是什么良人。对谁……哪怕是绝色美貌,才气过人的公主,哪怕再喜欢,也不会好好对待的。”
“甚至都同这个人‘花心滥情’与否无关,那所谓的‘花心滥情’只是感情事的表象而已,内里其实是这个人的耳根子极软,心志不坚,哪怕这个人天生是个冷情之人也没用。因为他的不珍惜不定是处处留情的原因,而是‘心志不坚’。”算命先生说道,“他身边的红颜……要么同他凑活过,要么‘红颜薄命’。而一个聪明人看到这等人,哪怕瞧着‘香的很’,不到万不得已,也会刻意避开的。”
书斋东家将手里的茶汤冲好,递给算命先生,说道:“温小娘子同林少卿的事我有兴趣,毕竟他们这等人不多见。可这小霸王的事实在不新鲜,长安城里这样养大的公子哥多的很,我就不听了!今日且说到这里,先吃药吧!”
算命先生点头应了一声,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而后又拿起千里眼,看向那地狱高塔的方向,看着千里眼中那眉目祥和的送子观音,他摩挲着千里眼上象征吉祥的卍字符,忽地笑了:“那小霸王的事确实挺没意思的,很多人的事都比他有趣。”
……
张俊儿张秀儿闹归闹,日子……却还是得照旧过的。毕竟两人又舍不得因为张里正家一双儿女有主的事不活了。
梁红巾今日是暮食的时候过来的梧桐巷宅子,中秋才过,今日自不需要做什么月饼了,所以今日汤圆、阿丙没有来。只有温明棠同林斐立在墙边对墙作画,显然想在自家宅子的墙上画些自己想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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