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之地的海岛是一只眼,那眼的主人又该何其大?无人可以想象,因为此处之变无人可见。
天际之上一张残缺不全的破败大网显露出来,那瞳孔瞥了破败大网一眼后,又闭了起来,海岛缝隙随之愈合。
海中之景暂无人观,但天象之变,却引得不少能人仙修注视。
……
玄玄子眼睁睁看着惊天变化因卜测而起,已不知该如何言语形容心中震撼。
回过神来看到卜测气息不对,似是要悟道,左右看了看,也不拘地方,袖中黄符飞出就要设阵为卜测护道。
玄玄子一边布阵还忍不住自嘲一笑,自己修为实力远不如卜兄,却几次为卜兄护道,如同幼子护青壮,小鞋套大脚,想起来不免笑意难抑。
本以为此次卜测要悟道一段时间,或许会错过去玉仙宫,未曾想天色明亮,太阳东升之时,卜测就已醒了过来。
“与卜兄相处之下,日日让贫道开眼界。”
玄玄子感叹道:“悟道之机,吾辈修行一生难得几次。卜兄悟道却如喝水一般简单,来去自如……”
这却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毕竟悟道关乎心境,关乎感悟,关乎天赋,难以复制。
卜测负手而立,看向东方照常升起的太阳,听到这话,摇头苦笑:“悟道悟道,感悟的是自己的道,也是天道,有所得,必要有所承负。”
随着修为提升,卜测看似越来越神通广大,但实则他却疑惑越来越多。
眼前迷雾一层一层,上一层还未勘破,又来一层。
其实他方才并非悟道,而是被天象震惊,思索间走了神。
他怎么也未想到,天宫四象竟是断的……
以往他也有看过天象,但彼时并未深看。
当时,卜测看的只是方寸,并无全看,所以虽然觉得星辰散乱有些不妥,但并未细想,只当是地理与天气影响。
今夜天象震动,他细看之下,这才发现天象竟有这么大的问题。
天象星辰看起来与人关系不大,但实则不然,两者也是相辅相成互相扶持的关系。
也就是说,天象与天命有关……
玄玄子听到这话,顿觉卜测情绪不对,连忙问道:“卜兄,可是又看到何等灾祸?”
卜测叹息一声,言道:“说灾不是灾,说不是灾也是灾……”
“此言何解?”
“天塌……可算灾?”
听到这话,玄玄子愣了愣,不过一瞬就回过神来,抚须言道:“天若果真塌下,自当你我修士先扛,若扛得住,何须忧心?若扛不住,贫道已身死道消又何苦忧心?”
听得这话,卜测抚须大笑。
“修行悟道,卜某侥幸愧领道兄半步,但这洒脱逍遥,卜某却是只能望道兄之项背。”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何必想那么多,自己只要不断前进,迷雾终有解开之日。
“哎,卜兄你走那么急干什么?天真要塌了?”
玄玄子追上往秀川县走去的卜测,又难掩好奇的询问。
“已经塌过一次,岂能再塌……”
两道仙风道骨的身影并肩离去,声音也消散在风中,只有山间无灵的草木听到方才那骇人言语。
可惜,草木无情,不解其意。
……
“娘子,娘子,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活过来……”
李元钊握紧床榻上苍老妇人,他眼中满是疼惜,并无半分厌弃之色。
周围等着安排后事的亲朋见状不免露出伤感之色,都以为李元钊是伤心过度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钊哥儿,自从弟妹生病以来,这些日子你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为她奔波求医求药,大家都看在眼里,弟妹留不住就是命啊!该放手了,你这样让弟妹走的也不安心……”
“没错,二哥你别这样,你要是也坏了身子,谁来主持大局?”
“弟,听嫂子的话,撒手吧!让弟妹安息吧!一会衣服都不好穿了……”
“好孩子,苦了你了,是我家闺女没这个福分。起来吧!咱让她安心去吧!”
众人眼看着李元钊的妻子已无多少气息,便纷纷出言劝说,就连他的岳父母都放弃了。
“你们走开,春娘没死,她不可能死,我求了仙人赐的灵药,春娘怎么可能会死?”
李元钊用力把来抓他的亲朋推开,不是他要发火,而是他已经解释的口干舌燥,可这些人没一个相信他,都觉得他是失心疯,是在胡闹,现在还要为妻子收殓,他如何能忍得?
哎……
众人叹息一声,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李元钊太可怜了,对妻子用情太深,已经疯了。
几个男子对视一眼,左右绕到李元钊身边,伸手就要把他给拉走。
“兄弟,哥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春娘真的已经没了,你不能让她走的安心啊!”
“哥,你得撑住,你要是也出了事小宝可怎么办?”
李元钊左右胳膊被抓,不等他反抗四个大男人一起扑上来,四个人抓着他的四肢,让他挣脱都挣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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