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奚，可以开一下门吗？爸爸和妈妈给你找了家教，你可以不去学校。”齐淑慎轻敲房门，额头也抵在房门上，眼泪不自觉地滴落。
片刻后，齐淑慎擦去眼泪，略带歉意地看着何宇云。“抱歉，这孩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比较特殊，他……一般不喜欢出门，也不轻易和任何人交流。”
“通常情况下，是让他的姐姐来敲门的，但不巧的是琳琳刚才出去了，得过一会儿才能回来。”齐淑慎又看了眼房门，眼里满是无奈和疼惜，“先下楼吧，我们再聊聊。”
何宇云也看了眼房门，之前就听说祝家少爷有些问题不好教，祝家换过好几个家教。他以为就是有钱人家常见的桀骜不驯不听话，但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祝夫人，你不用道歉的。有可能是我来得突然，应该先打电话询问的。”何宇云是看到祝家又发了招聘家教的消息才来的。
“不，招聘上确实也说了，得面试。毕竟主要看云奚能不能接受你。”齐淑慎收回看着房门的视线，缓步下了楼。
四楼一整层都是云奚的，不让别人随意进去，而云奚也不出来。
来到一层的客厅，佣人端上茶和水果、点心。
齐淑慎抿了口茶，把心里的悲伤情绪压下去，才再次看向何宇云，“你好像是京大的学生？”
“对，文学系，汉语言文学。”何宇云笑着回答，然后微愣，难道找家教也要看专业吗？之前招聘信息上也没写。“祝夫人，是我的专业不合适？我英语也很好，还会一些法语。”
齐淑慎笑着轻轻摇头，“并没有不合适，我只是随便问问。云奚那孩子已经十七了，之前还有去过学校，但是某一天开始，病情就……然后就再也没出过门了。也换过好几次老师，可连门都进不去。”
“那治疗？”何宇云轻声询问。
客厅安静一瞬，齐淑慎微微叹气，“云奚并不是很配合，琳琳也是去和那个心理医生沟通去了。”
“妈妈，我回来了。”门口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然后就是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何宇云转头看去，然后就与那个女生对视了。
“琳琳，过来坐，这位就是今天来应聘的家教。可是你不在家，云奚不给任何人开门。”齐淑慎让女生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又看向何宇云，“这位是我的女儿，祝雅琳。”
“祝小姐你好，我叫何宇云。”何宇云笑着打招呼
“你好。”祝雅琳轻轻点头，然后看向齐淑慎，“云奚他没开门？”
“对啊，他连我也不想见了吗？”齐淑慎有些伤感，当初她就不该专心于工作，否则云奚也不会不愿意见她的。
“妈妈，云奚只是病了，你得给他时间。”祝雅琳温柔地说道，然后看向何宇云，“我们上去吧。”
齐淑慎看着两人上楼，微微垂下眼眸，随后长叹一口气，抬手拭去眼角的泪。
“何老师，云奚的情况特殊，一会儿你说话的声音不要太高，他对声音很敏感。”
“嗯，我了解了。”
敲门声响起，祝雅琳放轻声音说道：“云奚，是姐姐，可以开一下门吗？新的家教老师来了，我们见一下好吗？”
许久过后，正当祝雅琳以为这次也失败时，房门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然后“咔嚓”一声，门开了。
门只是打开一道很小的缝隙，一只眼睛透过门缝看着两人，但是很快又低下头，好像并不想与人对视。
片刻后，一道很低的声音响起，“……姐姐。”
“云奚，下午好，我身后这位是新的家教老师。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你之前的学习也停下来了，让这位哥哥教你或者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门后的人没有回答，门缝也没有再次扩大。
祝雅琳抿唇，看了眼何宇云，“何老师，你……也说两句？”
何宇云点头，然后看向门后的人，“你好，我叫何宇云。你要是今天不想学，我们也可以单纯说说话，彼此了解一下。”
许久后，门打开了，也露出了门后的人。对方赤脚踩在地上，衣服很宽松，头发很长，遮挡住眼睛和部分面容。
而房间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门口的一些地方。
“……”云奚沉默着往旁边站了站，躲在黑暗处。
祝雅琳温柔地笑笑，然后看向何宇云，“何老师，你可以进去了，不过我得说一声。”
祝雅琳凑近一些，然后压低声音，“云奚的情绪有时候会不稳定，但是你只要温柔安抚就好，别伤害到他，但是也别被他伤害到。”
何宇云点头，然后看了眼云奚的脚，主动脱掉皮鞋走了进去。
房门缓缓关闭，何宇云适应了一下，发现里面并不是一点光线都没有。一旁的墙上有荧光涂料，那些涂料勾画着一些东西，看似凌乱，但是又莫名吸引人的视线。
而这一条长长的走廊，都靠这个荧光涂料引导方向。
何宇云抿唇，整个四层都是云奚的，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地方，应该就是正常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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