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网嗡鸣的震动逐渐停止，美波愣了足足两秒，才慢慢把手放下。
“哇喔~”
夜猫自己也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并没有“打中”的实感。更准确地说，他甚至没来得及确认“挥棒的姿势是不是对了”，而身体像被一条无形的线牵着，提前一步完成了一系列标准动作：跨步、沉肩、扭腰、挥棒、送髋、收腕。
一整套下来，他的大脑还停留在“要不要提前一点挥棒”的犹豫中，球却已经飞了出去。
太准了，准到让人心里发毛。
“运气好而已。”
夜猫心虚笑了笑，把球棒往地上一戳，语气刻意放轻松，
“刚才那球速度不算快吧？”
他回头看向美波问道。
美波歪着头看看他，又看一眼远处滚落的棒球，目光不像刚才那样随意，而是带着一点审视，甚至有些认真：
“运气？不仅准，飞行轨迹和路线还很专业，怎么可能是运气！”
她的声音不大，却十分笃定，
“白先生，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闻言，夜猫的内心一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被震得发热，虎口微微发麻，那种感觉似乎并不陌生，却又说不出从哪里来。
像是多年没碰过的一件旧物突然被重新启用，虽然外表蒙了层灰，但性能依然良好。
“没有，我是看球来了，就随意这么一挥。”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刚才的动作。
“白先生，你不是等球到你面前才挥的。”
美波眼睛亮得出奇，像是看到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东西，
“你是提前判断了落点，然后快速挥棒的。”
夜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移开视线，轻笑一声：
“被你说得我好像很厉害一样。”
“不是好像。”
美波认真说道，
“是真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轻了下来：
“你以前……打过棒球吧？”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夜猫心里。
他努力回忆，脑子里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自己的生活中没有球场、没有球棒、没有教练，也没有浸染汗味的球衣。
除了公司安排的滑雪运动，就是自己平日在公寓练习一些格斗技能，这还是哥哥白莽经常电话里督促才做的事。
棒球，不在其中。
“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
“我来日本一年了，从没接触过棒球呢。”
美波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先生，要不你再打一球，我来控制发球机。”
“好。”
夜猫重新站好，他忽然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安。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身体被唤醒前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体内深处，正慢慢苏醒。
球飞出的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先动了。
球棒划破空气，带着一种几乎熟练到机械般的精准。
“砰~”
击球声比刚才更清脆，像是两块金属在夜里相互确认彼此的存在，而这次球飞得更高、更远。
“啊！”
美波瞪圆双眼，嘴巴张成大大的“O”型，
“你刚才抬腕的动作，是为了提高飞球角度，新手不会这么做的。”
“啊？真的吗？”
夜猫被她说得云里雾里。
“再来，再来。”
美波催促他重新站好。
“砰~”
“砰~”
“砰~”
……
一次次势大力沉的击打让两人都震惊了。
“白先生，我觉得至少有两个本垒打！”
美波激动地跳了起来，
“你太厉害了。”
她开心地拍了拍夜猫的肩膀：
“白先生，你还说自己没玩过棒球？你的反应完全是一种肌肉记忆的表现。”
“肌肉记忆？”
夜猫心里咯噔一下。
“嘿嘿，白先生就别装了。”
美波撇撇嘴眼球转了半圈，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我听教练说过，有些人就算很久不练，潜意识的动作还是在的，只要一拿起球棒，身体就会自己动。”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讲一件不需要谈论的小事。
“白先生以前在日本生活过吧？毕竟你刚才说过，中国几乎没有这个运动。”
美波像是随口一问。
夜猫愣了愣神，随即摇摇头：
“怎么可能，我去年才到的日本。”
美波笑了笑也不再深究：
“哦，是吗？”
调侃的语气让夜猫整个人僵住了，看着对方一脸兴奋的样子，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怎么解释。
不是因为这几球打得多好，而是因为他清楚知道一次是运气，连续几次就肯定不是了。
“肌肉记忆？难道……”
此时，大脑里生出的某个念头让夜猫背脊发凉，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球棒。
那是不是意味着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参与过很多次棒球运动，而那些经历被彻底从他记忆里抹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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