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试好了。”总师指了指旁边的几辆卡车，“搜索雷达、制导雷达，全部联网成功。只要敌机进入三百公里范围，我们就能看见。进入五十公里，就能锁定。进入三十公里……就是死期。”
“好。”张合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把它们拉出去。立刻运往黄河防线。”
“运多少？”
“全部。”张合一挥手，“一共十二个发射营，四十八枚导弹。我要在黄河边上，织一张网。一张让鬼子这辈子都做噩梦的网。”
……
与此同时，德州以北的公路上。
大地在颤抖。
一支庞大的钢铁洪流正在夜色中滚滚向前。车灯连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一直延伸到天边。
梅津美治郎坐在一辆经过改装的指挥车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阴沉地看着窗外。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小声汇报，“前锋战车团报告，因为路况太差，再加上天气寒冷，有三辆五式战车抛锚了。”
“抛锚了就推到路边！烧了！”梅津美治郎冷冷地说道，“不要因为几辆破车耽误大军的行程。告诉士兵们，别把自己当人。我也没把自己当人。我们是帝国的最后希望。”
“哈依！”
“支那人的动向呢？”
“情报显示，张合的主力正在回撤。徐州方向只有少量守军。”
“想跑？”梅津美治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晚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
“传令航空兵团。天一亮，所有战机升空。目标：黄河大桥。给我把桥炸断！我要把李云龙的装甲团，堵在黄河南岸，然后……一口口吃掉！”
寒风呼啸。
两股巨大的力量，即将在那条古老的母亲河上，发生最惨烈的碰撞。
而此时的黄河，河水已经开始结出薄薄的冰渣。
凛冬，真的到了。
太原，兵工厂。
这座被群山环抱的工业巨兽，在冬夜的寒风中发出了低沉而宏大的咆哮。
如果是从万米高空俯瞰，会发现整个厂区像是一块在黑色大地上燃烧的烙铁。虽然实施了严格的灯火管制，窗户都蒙上了厚厚的黑布，但那种从高炉、从锻压车间、从数万台机器运转中溢出来的热量和微光，依然把周遭的积雪烤化，腾起漫天的白雾。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
对于这里的三万名工人和五百名顶尖技术人员来说，时间不再是以小时计算，而是以“产量”计算。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前线的一名战士因为弹尽粮绝而倒下。
地下三层，中央控制室。
这里是整个兵工厂的大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劣质烟草味。
巨大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化学方程式、金属应力数据和生产排期表。
钱教授——这位被张合从海外“拐”回来的弹道学泰斗，此刻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攥着一把游标卡尺，眼睛熬得通红，像两只兔眼。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白大褂上沾满了油污和石墨粉。
“不行！还是不行！”
钱教授猛地把卡尺拍在图纸上，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这种硬度的合金钢，打打鬼子的薄皮坦克还行。但是根据旅长传回来的数据，那个什么‘五式’战车，正面装甲是倾斜的，等效厚度超过了120毫米！用现在的被帽穿甲弹，在八百米距离上就会跳弹！”
周围的几个年轻工程师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整个控制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部红色的电话机上。那是直通前线指挥部的专线。
钱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抓起听筒。
“我是老钱。”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合的声音。虽然经过了长距离的加密传输，声音有些失真，带着电流的嘶嘶声，但那股子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压迫感，依然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
“老钱，南京这边下雪了。”
张合的第一句话很家常，但钱教授的心却猛地揪了一下。
“前线情况怎么样？”钱教授问。
“关东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和李云龙的侦察连交火了。”张合的声音很平稳，“确认了。五式战车。我们的两辆59式在以前绝对安全的距离上被击穿了。虽然没有殉爆，但车毁人亡。”
钱教授的手抖了一下。59式，那是独立旅的信仰，是无敌的象征。现在，无敌的神话破了。
“他们的新炮很厉害，75毫米长身管，初速很高。”张合继续说道，“老钱，我的战士在流血。我需要更锋利的牙齿。现在的穿甲弹，咬不动了。”
“我知道，旅长，我知道……”钱教授痛苦地抓着头发，“我在试新配方。但是……”
“脱壳。”张合突然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
“次口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张合的声音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问题的核心，“既然钢不够硬，那就换材料。既然口径大阻力大，那就把弹芯做细。把所有的动能都集中在那个只有拇指粗的钨芯上。”
钱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科学家看到真理时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脱壳穿甲弹……理论上我也推导过。但是旅长，这需要高密度的钨合金！钨啊！那是工业的牙齿！我们现在的库存，连做灯丝都不够，哪来那么多钨去造炮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钨的问题，你不用管。”张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生产线给我改了。把所有的模具、弹托都给我准备好。二十四小时后，原料会送到你的车间门口。”
“二十四小时？！”钱教授惊呼，“旅长，这不可能！最近的钨矿在赣南，中间隔着好几道鬼子的封锁线……”
“我说有，就有。”
电话挂断了。
……
南京，临时指挥部。
张合放下电话，转过身。
赵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他一口都没喝，茶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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