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摇了摇头。
“风是往这边吹的。水是往这边流的。只要他们还在北岸，只要他们的飞机还能起飞哪怕一架，只要他们的大炮还能打过来一发毒气弹，我们就防不住。”
张合走到地图前。
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上，黄河以北的区域，被张合用红笔涂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
“以前，我觉得只要守住黄河，把根据地建设好，积攒实力，等明年再北伐也不迟。”
“但我错了。”
“面对一群疯狗，你不能关起门来过日子。因为疯狗会把毒液喷进你的院子里。”
张合转过身，面对着这群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同志们。”
“黎明前是最黑的。但这黑暗，不是让我们躲起来睡觉的。”
“系统提示我，鬼子的‘焦土’计划，定于三月一日正式发动。也就是五天后。”
“五天。”
张合竖起一只手掌。
“这是留给我们最后的时间。也是留给华北几千万百姓最后的时间。”
“我们没有退路了。”
“防守阶段，结束了。”
……
为了验证情报的准确性，也为了拿到铁证。
张合派出了一支最精锐的侦察小队，由特战团副团长段鹏亲自带队，潜入了黄河北岸的日军控制区。
两天后。
黄河以北三十公里，一个名叫“小王庄”的村落。
这里原本是一个有着几百口人的大村子，盛产小麦和红枣。但此刻，这里静得可怕。
没有鸡鸣，没有狗叫，甚至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凄厉。
段鹏带着五名队员，穿着全套的防化服，小心翼翼地摸进了村口。
“这味儿……”一名队员透过防毒面具，依然感觉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像是死老鼠的味道，又像是……烂白菜。”
段鹏打了个手势，示意警戒。
他们推开了一家农户的院门。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妇女。
他们身上没有枪眼，也没有刀伤。但他们的死状极惨。
皮肤发黑，上面布满了紫黑色的肿块。有些人的口鼻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水。那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死死地抓着母亲的衣角，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
“是鼠疫。”
队里的军医小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而且是肺鼠疫。传播速度极快，致死率百分之百。”
段鹏走上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些破碎的陶瓷片。
那是日军用来投放跳蚤和细菌的“陶土炸弹”碎片。
“这帮畜生……”段鹏的眼睛红了。哪怕他杀过无数鬼子，心肠早就硬得像铁，但看到这灭门的一幕，依然感到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队长，你看那边。”
队员指着村后的打谷场。
那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走近一看，全是尸体。整个村子，三百多口人，全在这里了。
尸体堆的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日文和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
【防疫隔离区。擅入者死。——第731部队。】
“拍照。”段鹏的声音嘶哑，“把这一切都拍下来。把那些陶瓷片带回去。这是证据。是梅津美治郎上绞刑架的证据。”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不是轰炸机，是一架日军的侦察机。它显然发现了村子里的动静。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卡车的引擎声。
“鬼子的防化部队来了。”段鹏看了一眼远处扬起的尘土，“他们在清理现场，想要毁尸灭迹。”
“撤！”
段鹏下令。
“队长，不打吗？”队员咬着牙，“就这么看着他们烧村子？”
“不打。”段鹏强忍着怒火，“我们的任务是带回情报。只要情报送回去，旅长会给这些乡亲们报仇的。那时候，我们要让鬼子千倍万倍地偿还！”
……
北平，铁狮子胡同。
日军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
屋子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梅津美治郎穿着和服，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欣赏着一副刚刚抢来的宋代山水画。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
石井四郎。第731部队的部队长。恶魔中的恶魔。
“石井君。”梅津美治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小王庄的实验，效果如何？”
石井四郎露出一个谦卑而阴毒的笑容：“非常完美，司令官阁下。那是我们培育的最新的‘京二号’鼠疫杆菌。潜伏期短，致死率高。仅仅投放了十枚陶土弹，三天内，全村无一幸免。”
“而且。”石井四郎推了推眼镜，“这种菌株在低温下也能存活。非常适合现在的季节。”
“很好。”
梅津美治郎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张合以为他赢了。他以为有了新式坦克，有了导弹，就能把我们赶出中国。”
“但他不懂。”
梅津美治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飘落的雪花。
“战争，不只是钢铁的碰撞。战争是生存空间的争夺。为了大和民族的生存，支那人……哪怕全部死光，也是值得的。”
“命令下去。”
梅津美治郎的声音变得狰狞。
“把库存的五千枚陶土弹，全部运往黄河前线。”
“还有那三千吨芥子气。”
“三月一日。我要让那条黄河，变成一条真正的‘黄泉’。”
石井四郎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哈依！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壮观的……生物实验。”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人性，只有地狱般的寒冷。
……
徐州，深夜。
段鹏带回来的照片和陶瓷碎片，摆在了会议桌上。
照片上那些发黑的尸体，那些死不瞑目的孩子，像是一把把重锤，砸在每一名指挥官的心头。
李云龙看了一半就不看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桌子，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李云龙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屠杀！这是要把咱们中华民族断子绝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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