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将军担忧，”若安面带谢意的鞠了个躬，自知眼前的铁将军说的是心里话，“但若安决心已定，就算留在这都城中，日夜受到良心的谴责，也是一种煎熬。而家父。。。。家父定然也不会希望若安顶着不忠不义之名苟活于世，还请将军成全。”
“这。。。。。”铁将军有些犹豫，虽然事不关己，但自己也很清楚这外境动乱的危险。眼前的男子现在作为学士，也是赫赫有名，不出数年就能晋升，可以说是前途无量。这一离开都城，可以说这个人的前程就毁了。“既然你非要这么做，老夫也就不劝你了。不过你妹妹要如何？我可不信那丫头能忍受外境那种环境。”
“若莱啊。。。”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也有同感，“若莱生性傲慢，头脑聪明，肯定不会随我去的。只能听天由命了，都城中也有各位大人的关照，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铁将军听闻，轻声笑了出来，仰起头，看向青空上缓缓飘动的白云。
“那丫头可说不好。”
“哥你说什么？！”若莱满是惊讶的尖叫在空荡荡的房屋中回荡着，“哥你不是看书看得走火入魔了吧！要不然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呆呢。”
“说什么呢，”若安一手拦住了妹妹伸向自己额头的手，脸上带着一丝不满，“这是我想了三个晚上才想出来的。”
“三个晚上？！”又是一声尖叫，女子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再次将白嫩的小手伸向后者的额头，“还说没走火入魔，想了三个晚上就想出了这麽个馊主意？”
“去去去，”若安再次将妹妹的手推开，向后坐在了积了一层薄灰的木椅上，“这是目前对我最好的出路。”
“怎么会。”若莱摆了摆手，完全不愿意相信。
“爹这次可是反了通敌卖国之罪，按理说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不过三太子并没有追究你我二人，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不追究并不意味着一切都没有改变。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是戴罪之人，只是收到恩泽得以苟命罢了。虽然没有论罪，但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块危险区，一块不堪入目的污点。那些大臣们对于咱兄妹的态度想必若莱你也察觉到了。”
若安沉声分析道，没有注意到妹妹脸上突然露出的一抹红晕。若是自己知道妹妹借着父亲出事这一次机会对着文武百官大敲特敲，那还不要气的吐血？这世上哪有用父亲的死的子女，更不要说用此来威胁别人赚钱的了。
“我虽然现在在学士圈中小有名气，但也到此为止了，有这层罪责遮盖，不会再向上发展了。若是一步走错，更可能会被排挤，再无翻身之日。外疆虽然环境艰苦，但终究不似这都城中这般勾心斗角，相对的竞争也要小的很多，不用担心会被针对。数年，最多五年，等这事平定下来，我就能够东山再起。”
说到这里，若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么说，自己对于未来如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数年，若是战争爆发的话时间更会缩短，只是自己究竟会不会被战争波及，又该如何规划，自己依旧是一头雾水。
“若莱你呢？”
“啊？”若莱依旧沉浸在将要与兄长分别的伤感中，虽然平日也并没有过于亲近，哥哥也长时间不回宅邸，但现在这个唯一的亲人就要真正的离自己远去，而且一去还是数年之久，心中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我嘛。。。”若莱左手食指轻轻的挠了挠脸颊，侧过脸不去迎上兄长关心的视线，“我还是留在都城中吧，以前认识的人也好有个照应。再说我还有婚约呢不是嘛，哥你关心好自己就好啦。”
“嗯，也好。”若安轻轻地点了点头，陷入了对于未来生计的沉思。
若莱的目光落到了房屋的一角，空荡荡的大堂在三四根烛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阴森。所有人都不愿意和自己兄妹扯上关系，就连之前黄府的那场闹剧也没人声张，被自己要过金钱的几个官员也没有说出去，家丑不可外扬，似乎只要是和自己沾边的事情都会被刻意埋没一般。似乎自己宛如灵魂一般不被人所关注，但却被人所畏惧。
精雕细刻的家具消失不见，陶瓷玉器，字画摆件也是被尽数收去，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以及没人请扫而积了一层薄土的地面，还有那两三把带有残缺而遗留下来的座椅。
之前还精美绝伦，奢华无比的刘家大宅，现在已经俨然一副衰败的模样，再也不复之前的喧嚣与活力。
墙角的一片蜘蛛网飘飘忽忽的颤抖，其上一只硕大的白蛾正徒劳的挣扎。
若莱眼看着白蛾被不足身体五分之一的小蜘蛛蚕食，痛苦的做出最后的挣扎，嘴角却是微微扬起。
“哥，保重身体，”若莱将兄长紧紧地搂在怀里，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会一直在这宅子里等你的消息。”
“嗯，”若安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背部，示意妹妹注意礼节。
“我会等你的。”若莱的怀抱更紧了，满是泪水的脸埋在若安那不怎么结实的胸膛。礼仪又有什么用？被人休了的自己已经再也嫁不出去了，又何必去看别人的眼色？父亲被杀，母亲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一种亲戚对自己不闻不问，如避瘟神一般躲着自己，眼前的兄长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嗯，”若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只手轻抚妹妹那柔顺的长发，“等我，最多五年，我就来接你。”
“嗯，我等你。”若莱抽了抽鼻子，将满脸的泪水用力蹭在兄长那白净的长袍上，留下一块块水痕。随后，扬起略有红润的小脸看向若安。
“不让人省心的丫头。”
“让你天天想着回来接我！”若莱轻轻地一拳敲打在男子的胸膛，俏皮的说了一句。
兄妹之间无需多言，两人相互对望了最后一眼。若莱终于松开了手，目送着自己兄长的离去。
“五年，最多五年，”若安的面色变得决绝，“等着我。”
若莱眼看着兄长那瘦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脸上露出了一丝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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