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廊下并排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们的声音压的很低，周围的孩子们都听不见。
盛玉华说毒雾的事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她昨晚配了两份解毒剂，做成了膏状的东西，到时候涂在鼻子和嘴巴周围就能隔绝毒雾。
至于三把铜锁，季明寒那套万能开锁工具足够对付。
季明寒点头，又问她空间还能装多少东西。
盛玉华盘算一番，之前顺走那批粮食跟钱，空间还空着大半容量呢，硬装几十万斤全不是事。
两人凑头把行动路线、撤退法子、暗卫安排全给对了一遍。
确定没问题了，两人喊来晓晓，直接去了仓库。
院子里的仓库不大，只能多倒腾几次了。
两人的手链空间小了点，不如闺女的大，几乎都装不满。
不过也很奇怪，就只有晓晓自己有，别的孩子暂时还没发现。
白天一晃就没影了，赶着落山那会儿，暗卫传回来一条离谱消息。
钱万三这老鬼今天在府里大摆宴席，正供着个京城来的密使。
密使天不亮踩点到的，排场不小带六个护卫，这钱万三亲自蹲城口去接。
能给这么大脸面，这密使背后主子的身份估计也是硬得很呐。
据暗卫说，那密使拽上天了，进门连口热茶都不碰就开始拿腔调训人。
听说是逼着三天搞三十万斤粮运京城应急，那口气全把钱当底下的家奴使唤。
钱万三全程挤笑脸直哈腰的，半个不字全憋肚里。
这破事一进耳朵，盛玉华眼珠子就溜溜转了好多圈。
三天内搞满三十万斤粮往京城送。
京城那主子要命的催粮，摆明了京城那边粮价绝对是崩盘出岔子了。
她跟季明寒对上目光，俩人都没憋住乐了。
这可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今晚要是搬空粮仓，看明天钱老鬼拿什么给交差？
到时候密使一发癫，钱万三纯纯里外不是个活人了。
黑吃黑讲究个火候，这人来的刚刚好。
……
大半夜子时，月黑风高的。
两人换上贴身的夜行衣，靴底全裹着软布，连喘气动静都刻意的放轻。
他俩麻溜的从别院后门翻出，挨着屋檐一路飞奔。
江南夜风潮唧唧的，糊脸上全带股子河水土腥气。
摸了半刻钟，两人总算到了城外三里处那口枯井边。
枯井隐在一片荒草丛中，井口用青石板盖着，上面长满了苔藓。
季明寒搬开石板，一股潮湿的泥腥味扑面而来。
他先跳了下去，在井底接住盛玉华。
暗道的入口就在井壁东侧，一块活动的砖被拉出来，露出了一个勉强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暗道里漆黑一团，地面湿滑，头顶不时有水珠滴落。
季明寒走在前面，一手提着夜明珠照路，一手往后牵着盛玉华。
通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不开，有些地方甚至要弯着腰才能过。
季明寒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步子刻意放慢，碰到低矮的地方就伸手盖在她头顶防止她磕到。
盛玉华握着他的手，跟在他身后，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暖。
堂堂战神在地道里当人肉盾牌，也就她有这个待遇了。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季明寒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噤声。
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门上挂着三把拳头大的铜锁，门缝里隐隐飘出一股带着甜腥味的淡紫色烟雾。
盛玉华上前一步，从腰间的皮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罐，拧开盖子。
罐子里是她昨晚连夜配制的解毒膏，淡黄色的膏体散发着清凉的薄荷气息。
她先在季明寒的鼻翼和唇周涂了一层，手指触到他嘴唇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季明寒低头看她，目光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盛玉华收回手，给自己也涂好了，把瓷罐塞回腰间。
季明寒掏出银针工具，蹲在铁门前开始拨弄第一把铜锁。
咔哒，三息，锁开了。
第二把，两息。
第三把，一息半。
三把铜锁齐齐落地，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后的毒雾比门缝里浓了十倍，紫色的烟气翻滚着涌过来。
盛玉华纹丝不动，解毒膏发挥了作用，她只觉得鼻尖微微发凉，没有任何不适。
季明寒也一样，两人对视一眼，快步穿过毒雾区域。
毒雾区大概有十步长，穿过之后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粮仓主库的地下夹层。
头顶是厚实的木板，踩上去吱嘎作响的声音隐约传来，上面应该就是主库房的地面。
夹层里面也堆着东西，是一排排紧密码放的木箱。
季明寒掀开一个箱盖，夜明珠的光照上去，两人同时愣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银砖，每块三十两，戳记是江南私铸的花纹。
一箱三十块，一排二十个箱子，这里少说有七八排。
盛玉华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嘴角抽了一下。
百万两打底了。
钱万三真是好大的手笔，把这么多银子藏在粮仓底下的暗层里，难怪粮仓修的跟军事堡垒一样。
盛玉华没有犹豫，闭眼集中意念，银箱一个个消失在夹层里。
与此同时，有人从夹层的楼梯口爬了上去。
季明寒在前，盛玉华在后，两人无声的出现在主库房里。
主库房硕大无比，麻袋从地面堆到屋顶，一眼望不到头。
盛玉华深吸一口气，意念扩散开来。
最里面的那排麻袋先消失了，然后是中间的，靠墙的。
一排排一摞摞，无声无息，几十万斤粮食在几十个呼吸之间全部收入空间。
偌大的库房空了，干干净净，连粒米都没剩。
季明寒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嘴角弯了一下。
盛玉华走到墙边，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预先准备好的炭条。
她踮起脚尖，在雪白的墙壁正中间，认认真真画了一只大王八。
王八的脑袋圆滚滚的，四条腿朝天，旁边还配了两行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此处已搬空，谢谢合作。
季明寒站在后面看着她的杰作，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伸手把她拽过来，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多大了？”
盛玉华得意的把炭条收好，冲他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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