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鸢死死攥紧拳头,在心中盘算着能不能直接挟制她然后逼供……
但那永远只能是假设。
颜鸢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快到帐门口时,身后传来了月容公主的声音:“娘娘很是在意季斐?”
颜鸢停下脚步:“是。”
月容公主轻柔道:“有多在意呢?”
她就像是个猎手,仗着手握饵料,肆意逗弄着猎物。
颜鸢强行按下胸中的怒火,继续往外走。
月容公主在她身后道:“娘娘如今高居皇后之位,如此牵肠挂肚另外一个男人,岂不是如同你们晏国那句老话,吃着碗里的记挂着锅里的么?”
颜鸢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冷道:“所以公主出尔反尔,是因为举着筷子找不到碗么?”
月容公主脸色一变,恼羞成怒:“你!”
颜鸢已经毫不迟疑地走出了帐篷。
……
不论如何,季斐还活着。
这便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颜鸢心中的激荡不论如何都无法平复,她简直想要找人打一架,甚至想干脆去楚凌沉那边找个茬冷静冷静。
但是她走出帐篷,只看到了邱遇。
邱遇少了四根手指。
打他没有武德。
“娘娘!”邱遇见到颜鸢道,“圣上方才差人来请娘娘,说是有事相商。”
“什么事?”
“似乎是关于月容公主的事。”
“月容公主?”
“是,圣上说此事与娘娘休戚相关,更与两国国运密不可分,故而请娘娘务必到场。”
“……”
顷刻间激荡退去。
邱遇在前面引路,颜鸢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走一路都有一种错觉,好像前面是一片泥沼,她每一步向前便是往泥沼的深处走。
关于月容公主又必须她到场,只有一件事。
——和亲。
颜鸢一路低着头,一面走一面思索。
如果楚凌沉开口,她该说些什么呢?她能说些什么?
只是这样的假想,胸口便有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烦躁。
却比烦躁要来得更加安静。
如同潮水慢慢漫过身体,缓慢的窒息。
就这样浑浑噩噩到了目的地,颜鸢在营帐外踟蹰了片刻,才下定决心走了进去,还没有看清什么,脚下却忽然踢到了一口木箱。
颜鸢:……?
营帐内景象出乎颜鸢的意料。
里面凌乱地放置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生活用品,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女子的衣物。那些杂乱的物品周围赫然跪着十数个人,此刻他们正抬起头看着颜鸢,齐声高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一室的凌乱,唯独不见楚凌沉的身影。
颜鸢呆呆站在原地。
邱遇站在颜鸢的身后答复她:
“陛下疑心猎场出现老虎的事情不简单,于是求得了月容公主的同意,查探她马车中的随行物品,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异样。”
“公主所有的衣裳似乎都被特殊的香料熏烤过,此等香料于人而言极淡,但是于兽类而言却十分浓郁,多见于西域的斗兽团,用以调教猛兽所用,猛兽闻之则兴奋异常,是以在森林中那老虎追着月容公主不放。”
“陛下说此事是害娘娘受伤的始因,娘娘或许会想亲自查问。”
邱遇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颜鸢看着满帐的狼藉不说话。
邱遇:“……娘娘?”
颜鸢:“……”
颜鸢叹了口气,回过头取了她衣箱内的一方手帕闻了闻。
果然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此香极淡,不易觉察。
月容公主入帝都城之后,并未在外耽搁,甚至没有在外投宿,所以这些衣料被熏烤只可能发生在两个地方。
要么是一路上的驿站内。
要么是宫里。
任何香料在衣物上留存都有时间限制,月容公主入宫已有五六日,况且冬猎也是临时起意,若说是在宫外沾染的,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可如果是在宫里……
会是谁想要月容公主死?
谜团难解,便不该打草惊蛇。
颜鸢遣散了营帐内的所有人,命他们只当是无事发生,只需暗中保护月容公主安全即可。
人群鱼贯而出。
只剩下邱遇还坐在帐篷外地上。
颜鸢走到他身边时,他正摆弄着手里的十字弩,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
听见声响,邱遇抬起头:“娘娘查问好了?”
颜鸢沉默道:“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关乎月容公主与两国邦交,须得本宫亲自到场的事?”
邱遇点点头:“是。”
颜鸢:“……”
她似乎能够明白为什么明明身手不凡,却最终在乾政殿混成个看门的了。
邱遇:“……娘娘?”
颜鸢忍了忍,叹息道:“下次传话不要自己概括,说些令人误解的事了。”
邱遇的眼里闪过疑惑,鼻尖上一点汗水亮晶晶的。
颜鸢看着他那张正直坦荡的脸,心底除了无语,还有一点点她不想面对的……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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