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真的是半步登仙的修行者。”
他的语气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后的感慨。
半步登仙——这是异人界对修行境界的一种非官方的、口口相传的说法。
它不是一个正式的境界划分,因为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太少了,少到整个异人界的历史上都屈指可数。
它指的是那种已经超越了常规修行范畴、距离“登仙”只差临门一脚的恐怖存在。
所谓的“登仙”到底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但半步登仙的修行者有多强,张凡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他自己就是。
他没想到,在这昆仑山的深处,居然还有另一个达到了这个境界的人。
或者说——曾经达到过的人。
因为从屏障上那股炁的状态来看,布下这道屏障的人已经不在了——至少不在屏障所保护的空间之内。
那股炁是提前封存在屏障之中的,按照某种预设的规则运转,不需要施术者持续维持。
这就好比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即使制造它的人已经离开,它依然可以按照既定的方式运行。
但即便如此,这道屏障的强度依然足以让绝大多数修行者望而却步。
只有半步登仙级别的人,才能布下半步登仙级别的屏障。
张凡没有再犹豫。
他将自己的能量缓缓注入到屏障之中。
那不是粗暴的冲击或破坏,而是一种更加精妙的、更加高维的介入。
张凡的能量如同流水一般渗入屏障的内部,沿着那股炁的运转脉络逆流而上,寻找着整个屏障结构的薄弱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薄弱点,而是逻辑上的薄弱点。
任何由炁构成的结构,都有其运转的规则和逻辑。
而任何规则和逻辑,都有其缝隙和漏洞。找到那个漏洞,然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量去撬动它,整个结构便会从内部开始瓦解——这比从外部强行破坏要高效得多,也要高明得多。
随着张凡能量的注入,屏障开始发生变化。
它的表面不再像之前那样平整如镜,而是开始出现细微的起伏和扭曲,像是一面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起伏和扭曲越来越剧烈,屏障的形状也开始变形膨胀,如同一只被吹满了气的气球,在极限的边缘苦苦支撑。
张凡感受到了屏障内部结构的挣扎和抵抗——那股封存在屏障中的炁在试图修复被他撬动的漏洞,但张凡的能量如同楔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缝隙里,让它无法合拢。
僵持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琉璃在耳畔炸开。
屏障碎了。
不是一点一点地崩解,而是整面屏障在同一瞬间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那些碎片如同破碎的镜面,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角度的景象,然后在空气中迅速消散,化为虚无。
屏障破碎的瞬间,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炁从洞口冲了出来!
那股炁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狂暴的气浪和刺骨的寒意,朝张凡席卷而来。炁的浓度极高,几乎凝为了实质,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洞口喷涌而出,如同一条发怒的白龙,在空中翻腾扭曲,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张凡的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岩石在强大的压力下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周围数米内的积雪被瞬间吹散,露出了底下灰黑的岩面。
他稳住身形,炁从体内自然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不是那种刻意催动的防御,而是他自身炁场的自然外放,如同鱼周围的水流、鸟周围的气流,是他这个境界的修行者与生俱来的本能。
那股从洞内冲出的炁撞在张凡的炁场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被轻柔而坚定地分流开来,从他身侧绕过,消散在了身后的旷野之中。
张凡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他闲庭信步般地走进了山洞。
脚步从容,姿态放松,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而不是在闯入一个未知高手的洞府。那股从洞内涌出的炁依然在向外喷涌,但在张凡面前却如同不存在一般,连他的衣角都难以吹动。
——因为他的炁场已经在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领域,任何外来的力量都无法侵入其中,除非那股力量强大到足以打破他的炁场——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这个世界上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洞穴内部一开始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没有光线,而是一种更加浓稠的、几乎凝为实质的黑暗——像是光本身被某种力量吞噬了,连张凡的炁感都被压制了几分。他的感知范围从外面的数千米骤然缩减到了不足百米,而且越往深处走,感知受到的压制就越强。
张凡没有慌张。
他凭借着压缩后的感知,在黑暗中不断前行。脚下的地面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平整的石板,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摸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这里不是天然洞穴,而是被人改造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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