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楼是悦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古色古香，门口挂着大红灯笼。
陈湛一家早已在最大的包间外等候，见到叶彤带着胡瑶瑶前来，陈湛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
“叶小姐，您来了！快请进！”他目光扫过亦步亦趋跟在叶彤身后的胡瑶瑶，眼神微冷，但并未多说什么。
包间内极尽奢华，圆桌宽大，可容纳十余人。
除了陈湛陈薇和陈湛的母亲，主位上端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陈湛之父陈建业。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却是陈建业右手边那位身着黑色中式褂衫的男子。
那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中式褂衫，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陈家人，包括倨傲的陈建业，对他都显露出明显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叶彤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在陈湛的引导下入座，位置恰好在那黑衣男子的对面。
胡瑶瑶则紧张地坐在叶彤身侧，自进入包间后，她的头就垂得更低了，尤其是看到那黑衣男子时，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寒暄、上菜、敬酒，一套流程在陈湛刻意的热络下进行着，但气氛总透着一种诡异的僵硬。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容貌寻常，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透着一股子剥离情绪的冰冷。
他静坐无言，周身却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低压，使得原本有些倨傲的陈建业在他面前，也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恭敬，甚至掺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酒过三巡，陈建业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他举起酒杯，面向叶彤，声音洪亮：
“叶小姐，詹家能派您来考察，是我们陈家的荣幸！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您对我们陈家的符咒更有信心，我必须向您郑重介绍——”他侧身，恭敬地朝向那位黑衣男子，“这位，才是我们陈家那些具有‘神效’符咒的真正绘制者，明先生！”
他话音落下，包间内安静了一瞬，所有陈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明先生身上，充满了敬畏。
陈建业继续道：“明先生手段通玄，正是得益于他的指引和恩赐，我们陈家才能得到‘圣瞳’的注视，绘制出蕴含神力的符咒！那些符咒的威力，绝对远超寻常！”
叶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果然！
她之前就猜测陈家那些能量混乱却偶有奇效的符咒来历不正，绝非陈家自身所能拥有。
如今看来，源头就在这里。
这个明先生，十有八九与“归一圣瞳教”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教会中的核心人物。
陈家不过是教会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傀儡，或者说合作者。
她抬眼，迎上那位明先生平静无波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商业式好奇的弧度：“哦？原来是明先生的手笔，失敬了。不知明先生师承何处？这符咒绘制之法，似乎颇为独特。”
明先生看着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微末伎俩不入眼。缘法所致，借圣瞳之力罢了。”
他避开了师承，直接点出了“圣瞳”，这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暗示。
叶彤心中冷笑，面上却恍然点头：“圣瞳？听起来很是玄妙啊，看来这次考察，我更要仔细看看，这蕴含‘圣瞳之力’的符咒，究竟是如何诞生的了。”
她的话，既表达了兴趣，又将话题引向了符咒的制作地点，那是她此行的关键目标之一。
明先生深邃的目光在叶彤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叶小姐会有机会看到的。”
宴席在一种表面客气、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继续。
真正的对手，或许不是眼前这个看似精明的陈建业，也不是志大才疏的陈湛。
——而是这个神秘莫测、与邪教牵扯极深的明先生。
推杯换盏间，那明先生虽言语极少，但无形的注意力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自己周围，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湛与其父陈建业则更加卖力地吹捧着明先生与“圣瞳”的神异，言语间将陈家的崛起和未来的野心都系于其上。
陈薇与其母偶尔插话，也无非是附和与炫耀，唯有胡瑶瑶，始终如坐针毡，连夹菜都显得小心翼翼。
“说起来，”明先生忽然开口，打破了之前长久的沉默，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叶彤，“叶小姐气息清正，步履沉稳，看来不仅是詹家的代表，自身亦是非同一般。”
这话看似平常的恭维，实则暗藏机锋。
叶彤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只是淡然一笑：“明先生过奖了。我自幼诸多波折，于是学了些强身健体的皮毛防身，不敢当‘非同一般’四字。”
她将话题轻描淡写地拨开，既不否认，也不深谈。
明先生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是吗？”
他不再多言，重新归于沉默，但那短暂的交锋，却让席间的暗流更加汹涌了几分。
叶彤垂眸，大腿上捆着的匕首微微发烫。
这明先生比预想的更难对付，他显然已经对自己起疑。
接下来的“考察”，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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