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汪小迪警官帮他们调出了柳眉的完整档案。
档案很薄，薄得让人心酸。
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户口本复印件，一张结婚登记照，一份失踪报案记录，一份死亡证明。
一个女人的一生，装在几页纸里绰绰有余。
但在档案的最底层，汪小迪翻出了一份从未被归档的询问笔录。
被询问人是一个叫赵构的村官，询问时间是十多年前的秋天，地点是老槐村。
“赵构？”李燕燕觉得这个名字像在哪里听过。
“你不记得了吗？赵构是扫黑除恶被打掉的一个村霸，当时给他定罪，还是你和白不凡一起给警方提供了重要线索呢。”汪小迪提醒道。
李燕燕一下子想起来了，
自己去剧本杀游戏馆玩的第一个剧本……后来就在白不凡的“帮助”下抽丝剥茧查到赵构的犯罪事实……
汪小迪：“当年他在老槐村当村书记，柳眉带着孩子逃到那个村子隐居，住了整整五年。这份笔录是当年事发后辖区派出所找赵构了解情况时留下的。”
笔录只有两页纸。
赵构说他确实见过柳眉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租住在村尾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
他说柳眉“精神不太正常”，“有时哭有时笑”，“打孩子打得很凶”。
最后一句话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后来白家的人找来了，她就自杀了，别的我不知道。”
“他在撒谎！”李燕燕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赵构叙述的语气不对。他前面铺垫那么多关于柳眉精神状态的描述，最后却用一句‘不知道’收尾——他一定在隐瞒什么。”
汪小迪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判断的？”
因为她在剧本杀馆里见过太多撒谎的人了。
撒谎的人总会在谎言前面铺很多路，生怕别人顺着一条路走到底。
“这个赵构现在在哪？”柳小凡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李燕燕注意到他握着档案边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汪小迪错愕地看了李燕燕一眼，见她露出有点尴尬的神色，想来二人之间是有什么秘密，就也没多问，查了一下电脑系统，说：
“赵构目前被关在南郊监狱。因为强奸罪、故意杀人罪被判了十五年，正在服刑中。”
“能不能安排探监？”柳小凡追问。
汪小迪沉默了片刻，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电话。
简短几句沟通之后，她放下电话，点了点头：“我帮你们申请，走特殊程序，最快后天。”
李燕燕向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但那天没有等到……
因为第三天的早晨，汪小迪的电话打到了李燕燕的手机上，声音沉得像灌了铅：“赵构死了。”
彼时，李燕燕和柳小凡正驱车在前往南郊监狱的路上。
李燕燕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凌晨三点多，赵构突发心梗，医生没抢救过来。你们今天不用去监狱了。”
李燕燕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
柳小凡把车靠边停好，侧过头来看她。
她朝他摇了摇头，他的眼睫垂下去，像两片骤然合拢的深色帘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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