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仁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瞬间泛起水光,却又立刻被一股暖意填满。他重重一点头,像是终于听懂了,又像是被人说中了心底最软的一处。
“还是这位施主说到俺心里了!”荣仁吸了吸鼻子,含泪却带着笑,对着刘景荣和火烧云深深一揖,“谢谢施主开导,谢谢施主的心意。一饭之恩,没齿不忘,今日相助之情,荣仁记在心里,日后必当报答!”
小小年纪,礼数周全,言语得体,三人看在眼里,越发喜欢。
火烧云轻声叮嘱:“荣仁,接下来我们要去抓那异人,凶险得很,刀光剑影,你年纪小,就别跟着了,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荣仁却把头一扬,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不行!俺要跟着去!俺能帮上忙!”
“你能帮什么?” 快三刀故意逗他。
“俺能指路!” 荣仁立刻道,“俺知道他藏在哪,知道他从哪走,知道他怕什么!那异人邪性,你们不熟悉地形,容易中他的圈套!”
刘景荣略一沉吟,这小道士看似年幼,却心思通透,观察力极强,又熟悉这片山林,带上他,说不定真能起到大作用。
“好。” 刘景荣点头,“那你跟在我们身后,不可乱跑,一切听我号令。”
“遵命!” 荣仁规规矩矩行了一个道礼,模样认真又可爱。
一行16人,再度启程。除了刘景荣、快三刀、火烧云和荣仁来做抓捕,其他人在外做好策应,这一次,方向明确,脚步也稳了许多。
荣仁果然没有吹牛。他走在最前面,时而低头看地上的痕迹,时而侧耳听风,时而抬头看树影,时不时提醒一句:“这边走,他刚才从这窜过去的。小心,前面有坑,他故意弄的。别出声,他耳朵尖得很。”
更奇的是,林间果然有一只黄鼠狼,毛色灰黄,尖嘴细腿,一会儿窜到树后,一会儿跑到石头旁,鼻子不停抽动,像是在嗅什么,又像是在警戒。
荣仁低声道:“看见没?那黄皮子就是在闻他的气味。黄皮子怕他,但又被他身上的阴气吸引,不敢靠近,只在周围打转。咱们跟着它的方向,准没错。”
快三刀暗暗称奇,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奇人异士,却从没见过一个十一岁的小道士,能把山野间的门道看得这么透。一路追踪,越往山林深处,阴气越重。风刮在脸上,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凉。远处隐隐传来几声怪笑,声音又尖又细,不人不鬼,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前面了。” 荣仁停下脚步,小手一指,“黑风崖下面,那座塌了一半的山神庙。”
刘景荣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屏息。他缓缓抽出手杖,火烧云抽出刀,刀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快三刀也握紧了自己的快刀,眼神锐利如鹰。火烧云见此,则悄然后退半步,守住侧翼,防备异人突袭。唯有荣仁,站在原地,小脸紧绷,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惧色。
“等会儿动手,你躲在我身后。” 火烧云低声道。
荣仁却轻轻摇头:“俺不躲,俺能帮你们。”
话音刚落,破庙方向,那道怪笑再度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破庙门口窜了出来!那人看上去年近百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皮肤干瘪得像老树皮,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绿幽幽的,如同夜里的饿狼。他身形瘦削,却动作快得离谱,一纵一跃,便是丈余远,落地无声,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正是那吸食孩童阳寿的异人!
他刚吸过一个孩子的阳寿,气息旺盛,精力充沛,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异的活力,半点没有垂垂老矣的迟暮之态。
“找死!” 快三刀怒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他刀法极快,刀光一闪,直劈异人面门。可异人只是轻轻一侧身,便如同鬼魅般避开,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好快的身手!” 快三刀心头一震。他自恃刀法快、身法灵,在江湖上少有对手,可今日对上这百岁老人,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火烧云也立刻出手。她身形灵动,招式刁钻,专攻异人破绽,可异人如同泥鳅一般滑溜,又像影子一样飘忽,任凭她如何攻击,都被一一避开。非但如此,异人还时不时反手一击,阴毒狠辣,逼得火烧云连连后退。
刘景荣持刀压阵,没有轻易出手,只是冷眼观察异人的路数。他发现,这异人并非正统武学,而是一身旁门左道的邪功,借力打力,飘忽不定,再加上吸食阳寿之后体力暴涨,寻常拳脚刀法,根本难以压制。短短十几个回合下来,快三刀与火烧云竟然渐渐落入下风。两人都是一身冷汗,心中暗暗吃惊:以他们二人的身手,联手之下,竟然差点拿他不住!
异人怪笑连连,声音刺耳:“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拿我?再多来几批,也不够我吸的!”
他话音一落,身形骤然加速,直扑快三刀!快三刀猝不及防,被一股阴寒之气逼得胸口一闷,踉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火烧云大惊,立刻上前接应,可异人反手一甩,一股阴冷劲风扑面而来,火烧云只觉得浑身一寒,手臂发麻,短刀险些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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