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
“秀兰，秀兰，快出来，快出来，娜娜回来了！”
“哎呀，天赐，快看快看，是妈妈回来了！”
姚娜的突袭让这个平静如水的家瞬间沸腾了，距离她上一次回来，还是两年以前的事情。两年过去，女儿姚娜在姚安国和宋秀兰的眼中变化很大，清瘦了不少，也黑了一些，大山里岁月的厚重令她变得沉稳干练，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冲动的姑娘，作为父亲母亲，姚安国和宋秀兰都意识到女儿长大了。
“娜娜，你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一路上土的夯的，老姚，你把过年你战友送的那个海参拿出来泡上，我去买菜，这孩子也真是的，回来也不知道提前给家里打个电话......”
宋秀兰碎碎念着出门买菜去了，姚娜苦笑着摇了摇头，蹲下身朝儿子姚天赐张开了怀抱。
“天赐，过来妈妈抱抱。”
三岁的姚天赐并没有走向她，而是躲到姚安国背后，探出头偷偷打量她这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你刚回来，给孩子一点时间。”姚安国安慰说，“快去洗澡吧。”
姚娜按下心中的失落，点点头去了。
“娜娜，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姚娜洗完澡出来，刚坐到沙发上，姚安国的问题就到了。
“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这次回来好好陪陪你们。”姚娜说。
“你是打算一直在那边待下去了？”姚安国接着问。
“爸，我在那边待的挺好的，每天都很充实，有时间你跟妈去看看，那边......”
“娜娜，爸爸知道你做的很好，你改变了那些孩子的命运，也改变了很多家庭的命运，这些爸爸都支持你，可是......”姚安国打断姚娜，沉沉说，“你总归还是要为自己想一想的。”
“爸，我真的觉得我现在挺好的。”姚娜扭头看着父亲笑了笑，“我很满足了，真的。”
“娜娜。”姚安国用一种掺杂着慈爱和惋惜的复杂眼神回应姚娜的目光，“爸爸希望你过的幸福快乐，而不只是充实，有意义。”
听到这样的话，姚娜沉默了。
父亲的话一针见血，这几年她很充实，但确实并没有感到多么的幸福快乐。
“爸，建军哥是不是结婚了？”姚娜问，她想换个话题。
“嗯，上个月办的婚礼。”姚安国说，“我跟你妈以你的名义随了份子，本来是说让你回来参加的，建军不让，说你那边忙，不要打扰你。”
“建军哥也真是的，他结婚大喜的事情，怎么会麻烦。”姚娜说，“我明天给他打电话，约个时间请他们夫妻吃个饭，见见嫂子。”
“在家里吃比较好。”姚安国想了想说，“我来跟他约，建军现在毕竟是结婚了。”
“是，还是爸你考虑的周到。”姚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尴尬笑笑。
“娜娜，你虽然岔开话题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姚安国说着抬手摸了摸身边姚天赐的脑袋，“前几天天赐跟胡同里的几个孩子玩，晚上回来问我跟你妈，爸爸在哪儿，妈妈在哪儿，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为什么他没有。”
姚安国话音落下，像是有人把手直接伸进了姚娜的胸腔，攥住了她的心脏。
“天赐一天天长大，这个问题是逃避不了的。”姚安国表情严肃看着姚娜，“娜娜，爸爸觉得你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这个问题，要是你有喜欢的人或者愿意找一个，那就尽快，现在天赐还小，接受起来容易，以后也不会有隔阂。”
姚安国说完，姚娜怔怔出神，没有回答。
“要是你还没有忘掉秦飞，那就带天赐去找他，让孩子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见女儿不说话，姚安国接着说，“你不用担心我跟你妈，我们现在已经想开了，只要你过的幸福，我们怎样都可以，爸现在也退休了，身体也还可以，我跟你妈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去过你的日子，有时间带孩子回来看看我们就行。”
姚安国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让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姚娜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娜娜，不着急慢慢想，不管你怎么选，我跟你妈都支持你。”姚安国说。
“爸，谢谢。”姚娜抬起头看着父亲，“我会好好想想的。”
“爷爷，坦克！”
一直在看电视的姚天赐兴奋地指着电视屏幕，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是老俄刚刚举办的每年一次的红场阅兵，只是这次要比往年隆重的多，一是二战胜利五十五周年，二是新总统就任后举办的第一次红场阅兵。
当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切到老俄新任总统身上时，姚娜整个人惊呆了，连呼吸都停止了。
“娜娜，你看到没有，那个人是秦飞吗？”姚安国也从电视画面中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方才的画面虽然几乎是一闪而过，但一堆斯拉夫人的面孔中，一个东方人的面孔实在是太突兀太引人注意了。
“是，是他。”姚娜回答，她看到新任总统弗拉基米尔的时候就有种强烈的预感，她马上会看到秦飞，然后果不其然，在弗拉基米尔身边不是很远的地方，秦飞懒洋洋坐在那儿。
姚安国沉默了，心中的震撼令他无法平静。他完全无法想象秦飞是怎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的，他不可能跟随任何一个国家的使团，他在老俄那边更不是什么显赫的人物，这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娜娜，秦飞他......怎么会出现在阅兵典礼上？”姚安国忍不住问。
“爸，秦飞他......跟弗拉基米尔是朋友。”姚娜想了想说，“弗拉基米尔还在圣彼得堡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姚安国如遭雷劈，他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是巧合。
姚娜心中一样在翻涌，她这几年没有和秦飞联系过，更不了解他的情况，方才在电视上看到他，她真的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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