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之人，都替宋观舟考量过她的亲事，原本，都劝着她跟裴岸得过且过，若能有个一男半女的，这一生人也有指望。
可宋观舟压根儿不吃这套。
书信上头的字，她都当看不见，时日一长，大伙儿也就改了想法，尤其是以秦老夫人为首的。
姑娘这么好，守活寡哪成啊……
燕执壤被调回京城，与姑母家来往更多，燕夫人耳濡目染，也听了一耳朵。
如今，听燕执壤说玉如光有想法。
她按住丈夫的手，“你别老是替裴四郎着想，我瞧着不错，反正四郎也有公主了，写个放妻书，成全观舟呗。”
“绝对不成！”
燕执壤得秦大郎秦二郎私下告知，裴四对公主并无情意，也就只有个夫妻之名。
这痴情夫妻，谁另外寻了出路，都让人心疼。
燕夫人不知这一出，轻拍燕执壤手背，“你当观舟能接受四郎？绝无可能。他有了公主，不是其他女人，送走即可，金枝玉叶，薄待半分都不可。”
燕执壤语塞。
“玉如光长得英俊，虽说没有正头娘子，但小妾这些的，未必没有。”
“有吗？”
“几个男人没有？”
“那不成。”
燕夫人冷了眼，“观舟可不是旁人，她若要找，青头小子也多的是来求亲的，这玉如光不成。”
丝毫不知被嫌弃的玉如光，马车已停在燕家门外。
燕执壤哼了一声，“走吧，只我二人去不合适，你是女眷，同观舟也熟悉。”
哼！
燕夫人翻了个白眼，“……我每次去，观舟都忙，上次同大表嫂就是给她管了一日的屋子。”
“走吧走吧，小子姐儿们都不带，你权当是去温溪山庄戏水去。”
耐不住丈夫的软磨硬泡，燕夫人换了身衣物，跟着出了门。
再见玉如光，燕夫人心态越发不同，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论个头相貌，稍逊裴岸些。
但他身为武将，身形上头比裴岸更壮实，偏偏那张脸长得白皙，这么一看，也不吓人。
燕夫人偷偷打量之后，打算一会儿见到宋观舟，摸摸底。
玉如光对燕夫人行礼，看上去倒是干净清爽，彬彬有礼，燕夫人瞧在眼里，心里却觉得这男人与宋观舟……
只看气度和相貌上的话，还是很相配的。
天冷，路上还有雪。
两辆马车，燕夫人带着丫鬟上了后一辆，燕执壤同玉如光在前头这辆，五六个护卫骑马跟随。
燕执壤轻哼，“我这还在宿醉呢，你就要拖着我往温溪山庄去，人家裴岸又不在，你这上门去，少夫人也不能搭待你。”
“裴大人远在角州，自是赶不回来，好歹少夫人是行陆的妹子，这大过年的，我上门来探望一番，不为过。”
燕执壤定定的看着他。
马车里，光线不好。
但玉如光还是觉得两颊滚烫，直到他都有扛不住，想要合盘托出心中所求时，燕执壤低下头，“你我都是行陆生前挚友，对行陆妹子关心也是人之常情，行陆泉下有知，定会放心的。”
“二郎，你同我说句实话，裴大人如今待少夫人……，可有打算？”
“如今这样就很好。”
哪里好？
玉如光差点就脱口而出，但燕执壤明显不想接这个话茬，只是玉如光的眼神追随着他，他思来想去，还是幽幽告诫，“裴岸不是那种把妻子困于后宅的肤浅男人。”
啥？
若不是场合不对，玉如光都差点笑出来了，困于后宅？
女子只有在后宅里，才能免于风吹日晒，过着平静安稳的日子。
——那才是幸福！
谁乐意日日在外漂泊？
没有任何女人愿意过这样的日子，玉如光心中笃定，故而他信心满满。
燕夫人的车驾里，丫鬟腊梅嘟囔道，“……这大冷天的，倒是累得夫人往京郊跑，虽说有马车，但颠簸得厉害。”
“腊梅，你觉得这玉将军长得如何？”
长相啊。
腊梅歪着脑袋，“夫人，容奴实话实说？”
“嗯，实话实说。”
“长得不错啊，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瞧着岁数也不大，还没三十吧。”
“应当也是而立之年。”
腊梅点了下头，“夫人，您为何问这个？”
“……你觉得何样的女子，能配得上他？”
啊！
腊梅捂嘴，“夫人，这玉将军还没成亲？”您要做媒人，这几个字，腊梅没敢说出口。
“哼，顺义侯家的兄弟，又在军中挣了前程，这样的人眼光高着呢，你家夫人我啊，没这个本事。”
话虽如此，但燕夫人却动了心。
宋观舟孤家寡人，确实有些凄凉……
三人各怀心思，刚到温溪山庄门口，就觉察到不对劲，叩门半天，没见到临山等人，倒是原本守着庄子的庄头走了出来，一看是来过的燕执壤，立时躬身，“燕二爷，您怎地来了？”
“今日携带内子、故友，特来探望你家少夫人。”
少夫人……
庄头满脸疑惑，“少夫人一大早就启程去成县了。”
燕执壤一听，同玉如光面面相觑，“她去成县作甚？”
百里地，大冷天的，所为何事？
“二爷，小的不知。”
哦吼，扑了个空。
玉如光有些泄气，“可知少夫人何时归来？”
换来的还是庄头狐疑摇头，“小的不知，少夫人只说这几日都不会回来。”
既如此，只能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玉如光难掩失落，燕执壤不动声色打量他，心底忍不住发笑。
——你当她真是普通女子，她如今可是说走就走的。
倒是宋观舟这边，可不知自己无意之中惹了朵桃花，她裹得严严实实，骑马前行，终于在次日中午，赶到成县。
刚到城门口，已有人群在候着。
马车上，萧苍闭目，似在假寐，他身旁坐着个妙龄女子，面庞稚嫩，约莫十七八岁，但已梳了妇人发髻。
“五郎，那位表嫂……，真的会来？”
她撩开车帘，看到鹅毛大雪落在纤细的手指上，晶莹剔透，下雪了，对赶路人何等艰难。
萧苍闭目，“放心，观舟恪守承诺，说初七的到，就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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