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按着司祈给他的地址一路寻过去，发现这是家开在闹市街口的一家小饭馆。
杨明已经吃过饭，看见这家饭馆的门面，心里不免有些犹豫，但转念想到今天是来谈要紧事，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找到那间小包间，抬手敲了敲门，屋里传出桌椅挪动摩擦的声响。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神色冷淡，外貌酷似司蓉的男人站在门口，抬眼看向他：“你就是杨明吧，进来。”这人说话语气带着几分不客气。
杨明一咬牙，迈步走进包间，反手把门扣好，落了座：“初次见面，幸会。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这顿饭我来做东。”
司祈摆摆手：“这些虚话就不必说了。我看你的长相，跟我那外甥有几分相像，难不成那孩子，是你跟我姐姐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杨明当场就愣住了：“兄弟，你可别随口乱说，这种玩笑开不得，说话一定要慎重。”
“慎重？”司祈哼了一声：“我早先还纳闷，这那外甥既不像我姐，也不像我姐夫。我姐夫是塌鼻梁，外甥小小年纪鼻梁却又挺又直，长相十分出众，但同时，也没有我们家的长相特点。
以前我问过我姐，她只说孩子随她。没见到你我还没往别处想，今天一见你，我心里就对上了。要不，我把外甥叫过来，跟你站在一起，让外人过来辨认辨认？”
杨明急忙摆手：“别开这种玩笑，你既然找我来有事儿，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司祈给杨明的第一感觉，这人性格有些阴鸷。说话看着漫不经心，可每一句都像刀子似的直往人心窝上扎。
杨明心里清楚，估计他已经知道自己跟司蓉之间的纠葛，心里憋着火气，才故意拿话挤兑自己。
想通这一层，杨明反倒释然了。毕竟自己跟人家姐姐确实关系不清不楚，现在人家弟弟坐在面前，挖苦几句，也只能受着。
其实杨明小看了司祈的做派。司祈常年在国安部门干活，太懂得跟陌生人打交道该把握什么分寸。
明知道杨明跟自己姐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就不能摆出一副热乎客气的样子，必须摆明立场，让杨明知道自己心里对此十分反感。
不光是出气，他还有工作上的考量，接下来要聊的事情分量很重，他需要先压住杨明的心态，用这种带着压迫感的态度震慑住对方，这样才能从杨明嘴里拿到完整真实的信息。
这就是司祈的行事方式，不会一味讲情面，公私混在一块。私人层面，他对杨明抱有反感。工作层面，他又要借着这种气场，撬开对方的话，把该了解的情况全部摸清楚。
这时候服务员推门进来，让二人点菜。司祈把菜单推到杨明面前：“点菜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叫你出来，我请客，不用客气。”
杨明摆摆手：“我已经吃过饭，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顾着我。这顿饭还是我来请。”
司祈也毫不客气，直接点了两个硬菜一个汤，然后摆手让服务员出去，看向杨明：“你和我姐这种关系，就不怕我姐夫知道了收拾你？想必你也知道我姐夫的身份吧？”
杨明随手抽出一根烟，也不让司祈，自顾自点着，吐出一个烟圈，缓缓开口：“你要是一直问这种事情，恕不奉陪。想打听这些，你大可以去问你姐姐和你姐夫，别的我不想多说。”
司祈啪的一拍桌子：“呦呵，你还挺硬气。你的底细我可了解过，你敢这么行事，是靠着谁的势力？”
杨明弹了弹烟灰，撇撇嘴：“我没什么势力，谁也不靠，就靠我自己。我以为你叫我过来是谈正事，如果你总揪着私事不放，那对不住。”
说完，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起身拿起包：“你慢慢吃，我去前台把饭钱结了，告辞。”
他刚要迈步离开，司祈立刻伸手一把拽住他：“好好好，坐下坐下。玩笑就到此为止，咱们不谈这些私事了，接下来聊正事。”
司祈心里有点失算。他原本以为搬出宋天民的名头，就能压得杨明低头服软，之后好顺势拿捏住他谈正事。
可没料到杨明软硬不吃，把姐夫的身份摆出来，对方非但没有慌乱，反倒一脸无所谓，叫他直接去问姐夫和姐姐。
这话让司祈心里犯起嘀咕，难道姐夫早就知道他跟自己姐姐之间的事？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嘴上却开口说道：“行了，你跟我姐的事，我不再追究。你们都是成年人，各有各的想法，我也管不着。咱们来说说你交给我姐的那份名单。”
杨明见司祈态度缓和，也不想把关系闹僵，眼下正事最重要。他当即点头：“没错，这份名单是我交给你姐的。我原本只当是一份初步名单，算不上什么大事，没必要深究。
没想到你这么看重，还特意过来跟我面谈。你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会如实告诉你。”
司祈微微颔首：“这份名单乍一看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我回去专门查过，你上面标了横线的那几个人，我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这些人都是穷苦出身，家里没有任何背景势力，全靠自己一路苦读拼出来的。外人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但我一下就品出了问题。
有人专门挑这种身世清白、毫无根基的人重点培养，就是为了让他们心存感激，日后受人驱使、予以回报。
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看出这里面的猫腻，特意给这几个人做标记的？”
司祈这番话反倒把杨明给说愣了。他根本不清楚这些人的出身底细，他记住这几个人，是因为后世经常在各类媒体上看见他们的名字。
那时候这些人已经手握不小的权力，可到最后，几个人全都出事落马，受到了处理。
坊间不少小道消息流传，说他们背地里做过损害本民族利益的勾当，充当岛国那边的奸细。
利用手里掌握的话语权，帮着外来势力渗透舆论阵地。等到问题暴露出来，罪行被查实，才被一一清算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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