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笃定:“婆母若是不好相与,性子又苛刻,那往后的日子,定是难熬得很。像七妹妹那样软绵的性子,嫁过去岂不是要被那样的婆母整日训斥,以泪洗面?
到时候,你说那做丈夫的,是帮着自己的母亲,还是护着妻子?这般拉扯下来,夫妻之间的情分,迟早也要被磨没了。”
温以缇眉头微蹙,语气里添了几分忧虑:“若是嫁得个有主见、又真心疼惜妻子的,遇上婆媳矛盾尚能从中周全,倒还罢了。”
她抬眸看向崔氏,眼底满是审慎:“怕就怕在此人性子本就温吞,面对母亲与妻子的争执,只会一味逃避退让。他若缩在中间不吭声,七妹妹一个庶女嫁过去做长媳,到时候又能向谁求助?
他是宋家嫡长子,七妹妹嫁过去便是名正言顺的长媳,上要侍奉公婆,下要打理家事、调和妯娌,肩上的担子本就重如泰山。这家人眼下虽有意与咱们温家结亲,可七妹妹庶出的身份,终究是有些人心里抹不去的一根刺。日后稍有不顺心,难保不会拿这个由头挑三拣四,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潜在风险啊。”
温以缇落向最后那幅小像,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探究:“母亲,这武将之家的于家二郎,虽说只是庶子,可面相瞧着英气逼人,不知您可打听清楚,此人为人品性如何?是否已随长辈在军中历练出几分本事?
武将家风素来爽朗,不知他如今屋里可有妾房、通房?平日里会不会流连秦楼楚馆,沾染了军中嗜酒的习气?”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她竟没给崔氏插话的余地,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对方。
崔氏被她这股急切模样逗得浅笑出声,缓缓开口:“此人屋里倒还没有妾室,不过确实有一个通房丫头,听说平日里很是得他宠爱。至于流连风月场、嗜酒这些事,倒也不假,时常会喝得酩酊大醉才归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孩子酒醒之后,为人还算正直磊落。如今也已承袭了家中武职,跟着父兄在军中历练,颇有些作为,眼下正在京中守备营当差。”
温以缇听罢,眉头瞬间蹙紧,“好饮酒倒也罢了,就怕他酒后失德耍酒疯。瞧着面相倒不像脾气暴躁之人,可这一层,还得再细细打探才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的忧虑:“最要紧的是,此人在女色上头,未免太过随意。咱们温家,除去大房之外,二叔三叔皆是不好女色的君子,家中后辈也素来洁身自好。七妹妹那般敏感柔软的性子,若是嫁过去,纵使他如今没有纳妾,往后也定会为了攀附势力、巩固前程,纳上几个对他有益的妾室。”
温以缇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不赞同:“就算他不纳妾,日日这般流连秦楼楚馆、醉生梦死,也足够磋磨七妹妹的心性,叫她日日以泪洗面了。”
她说着,眉头蹙得更紧,显然对这人选也是不满意。
崔氏被温以缇这番直言不讳的话噎了一下,抬眼睨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嗔怪:“你这丫头,如今胆子倒是越发大了,连你父亲都敢编排起来。”
温以缇抿唇轻笑,眉眼弯弯地凑近了些,声音软了几分:“这不是只同母亲您说嘛,本就是事实。您瞧着家中那些庶务纷争,妾室多了,庶子庶女挤在一处,日日都是糟心事,七妹妹那软绵性子,哪里招架得住?”
崔氏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却漫上几分怅然:“我又何尝不知?虽说咱们温家如今不必再靠着联姻攀附权贵,可想要为七丫头寻个真正门当户对、品性周全的人家,谈何容易?”
她搁下茶盏,语气里添了几分喟叹,“我也想为她挑个嫡子出身的,可不代表那些人家,不需要靠着联姻稳固家族势力,哪里肯轻易同咱们结亲?”
崔氏长叹了一声,眉间染上几分疲惫:“老太爷早已发话,不必太过看重对方家世,温家如今不缺这些。我这才精挑细选了这几家,已是千挑万选,想着最是贴合七丫头的了。”
温以缇蹙了蹙眉,凑近一步追问:“母亲,那您和大姐姐,更倾向于哪一户人家?”
崔氏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我原是倾向于杏林之家的宋家,可也和你大姐姐一样,倒是觉得那武将之家的于家二郎,反倒更适合七丫头。”
温以缇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大姐姐可曾让人细细查过这于家二郎的底细?”
崔氏颔首,语气平和地解释道:“你大姐夫同他有几分交情,据他说,这于家二郎为人其实十分不错,除去好饮酒、流连风月场这些毛病,在外的风评倒是端正。武将之家本就不比文臣府邸讲究规矩,这般行径原也常见。
我昨日便是托你大姐姐从中牵线,去于家走了一趟,也亲眼见了那于家二郎。”崔氏说着,眼底漾开几分满意的笑意,“确实生得貌相英挺,待人接物亦是端正稳重,虽是武将出身,言行举止却半点不见粗疏,反倒礼数周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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