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郎依旧下意识闭紧嘴巴,温以缇这才冷冷开口:“现在,我只许你同她说话。”
梁二郎这才回过神,却依旧不敢去看温以缇,只勉强对着温以湉开口,语气敷衍又不耐:“孩子没了我也心疼,可他终究还未出世,我们总要活在当下。”
温以湉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死死盯着他,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锥心:
“我问你,我们的孩子,你有过半分放在心上吗?你待旁人的孩子视若珍宝,养得白白胖胖,可我们的孩子,你又何曾真正关心过?”
梁二郎脸色一沉,当即不悦驳斥:“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兄长唯一的血脉,怎能一样?”
这句话,成了压垮温以湉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拔高声音,凄厉尖叫,泪水终于决堤:
“那我的孩子就不配吗?!就活该低人一等吗?!”
温以缇这才稍显满意,没了大赵氏这般左右摇摆的人搅局,深陷苦海的她,终于能直面那些锥心的痛苦过往。
梁母见状再度气急攻心,指着温以湉颤声骂道:“你、你这个疯——”
话音才刚吐出三个字,香巧已然上前,“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梁母脸上。
梁母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香巧,刚要张口再骂,香巧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落下,语气平淡无波:“主子有言,谁敢擅自开口,便掌谁的嘴。”
一旁的左氏刚想上前阻拦,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可即便如此,香巧依旧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左氏满眼错愕地抬头,香巧只是淡淡补充:“出声也不行。”
可香巧似乎说晚了,与此同时左氏怀里的孩子没了按住,当即放声大哭。
香巧半点不怜惜他年幼,一视同仁,抬手啪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那孩子圆滚滚的脸上,声音厚重响亮,比打在梁母与左氏脸上还要清晰。
那孩子当场被打懵,愣了一愣才要再哭,香巧手一扬又要落下。孩子吓得立刻埋进左氏怀里,死死捂住嘴,半点声音都不敢再发出来。
温以淑看得心头大快,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两巴掌实在解气。
她望向温以缇的目光亮晶晶的,满心佩服。果然还是二堂姐行事干脆利落,既解气又管用。
小刘氏握着帕子轻掩唇角,这二丫头平日里对着家人温和柔顺,对外人还真是半点情面不留。
不过…这般干脆性子,她倒是越看越喜欢。
苗氏则此刻惊得瞪大了双眼,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定要与当家的好好说道说道。
这丫头行事这般凌厉,得是要得罪多少人啊。
梁二郎见母亲与长嫂、侄儿被打,急得面红耳赤,正要上前理论,可一接触到香巧冷厉扫来的目光,瞬间又僵在原地,吓得不敢作声。
温以湉上前一步紧紧攥住梁二郎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声逼问:“我在问你话!你回答我!说啊!”
梁二郎被她逼得退无可退,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烦躁又凉薄:“孩子没了便再生便是,左右他尚未出世,本就没什么要紧的……”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温以湉的心口,她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倾心相待的男人,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却笑得凄厉又绝望。
“没什么要紧的……”
“那是你的亲骨肉,是我拼了性命护着的孩子,你竟说没什么要紧的!”
她死死揪着梁二郎的衣襟,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泣血:“第一个没了,你说是我不小心;第二个没了,你连半句心疼都没有,只叫我再生!梁二郎,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我为了你,倾尽嫁妆贴补家用;为了你,我两次失去孩儿,可你呢?”
“你眼里只有你的科考,只有你的母亲,只有你兄长的孩子,唯独没有我,没有我们的孩子!”
温以缇当即冷冷补了一句:“不,他眼里还有他的嫂子。”
温以湉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最后一点情意与期盼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声音平静得吓人,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你不是不懂疼人,你只是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你不是不心疼孩子,你只是觉得,我和我的孩子,都比不上你的前程,比不上梁家的任何人。”
香巧垂手立在一旁,眼神冷厉地扫过梁家众人,谁敢动一下,她便立刻上前,吓得梁母与左氏缩在原地,连捂着脸的痛呼都不敢发出。
温家众人坐在一旁,没有一人插嘴,全都静静地看着温以湉。
梁二郎被她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碍于香巧在侧不敢发作,只能梗着脖子强撑:“你休要胡搅蛮缠!我乃读书人,将来要考取功名,岂能整日纠缠于这些儿女情长、妇人之仁?”
温以湉听完,只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再无半分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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