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所有人都清楚她就是在装病躲事又如何？有本事揭穿她啊。
事实证明，这世上的聪明人并不少，无论是涉猎极广，看过类似的典籍，还是听说过口口相传的故事，察觉到了端倪，亦或是他本身就是亲身经历者。
平常或许没有多注意，但是在上位者需要他们给出一个答案后，很快，身边的各种异常都变成了一项项铁证。
他们全都指向了一个有极大概率发生的可能：京畿附近会发生天灾。又因地理环境，就算此地发生天灾，多半就是地龙翻身了。
这段时间御书房大臣进出频繁，不同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有人希望将消息公布出去，好叫所有人提前预防，有人却觉得庶民愚钝短视，只能用强硬的手段将他们赶到屋外，但也有人担心朝廷的威信下降，所以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康熙听得头疼。偏偏在这种时候，赫舍里家还要跳出来搞事。
“听闻此事是赛音察浑阿哥最先发现的？没想到阿哥虽年幼，知道的却不少。”索额图这话就差没有明着说，是钟粹宫的荣妃在后头撺掇的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对钟粹宫有了意见。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此事，就不需要这么纠结了，哪怕最后真的出了事，朝廷赈灾，万岁爷下罪己诏，他们虽是无功却也无过。
承瑞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阿玛，抢在他前头开口道：“若非知道索大人没那么大的胆子，我都要以为这宫里都是赫舍里家的人了。”
索额图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却被承瑞打断，他笑着道：“开个玩笑而已，大人不会介意吧，毕竟，本来也是你先开玩笑的。”
“承瑞！”康熙警告了一句，声音里却不见丝毫怒气。显然，他对承瑞的反击是满意的，只不过不好看着事态扩大，才不痛不痒地申斥了一句。
承瑞向自家阿玛拱了拱手，“儿臣错了。”
随即又不徐不疾地解释道：“原本只是瞧见了虫蚁反常，当趣事说与皇阿玛听而已，是皇阿玛博闻强识，又心系天下百姓，这才放在心上，当做一件要紧的事来办。”
此言一出，众臣纷纷附和，开始恭维夸赞起万岁爷是如何如何英明。
是啊，不管此事是否是钟粹宫起的头，都是因为万岁爷的高瞻远瞩，这才拿到朝堂上来说，嫌钟粹宫小题大做，那岂不是也在埋怨万岁爷多事？
不少人都偷偷地看向了脸色铁青的索额图，心中畅快不已。
这赫舍里家仗着是外戚，对宫里的消息比旁人灵通，便总是借题发挥，或是捕风捉影，或是颠倒黑白，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承瑞阿哥才十三岁，就算说的话过了些，他索额图难道还能计较不成？更别提，人没有直接否认索额图的话，只是质疑你消息的来源。
除非你能明明白白的解释自己的消息是哪来的，否则你说的那些一律不可信。但是索额图敢吗？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赫舍里家往后宫安插了人，但你敢摆在台面上试试。
还有人看着神情骨秀又聪慧过人的承瑞阿哥，忍不住动了心思。
即便太子名分早定，又有赫舍里家作为依仗，但毕竟自小丧母，在后宫无人帮扶，这储君之位未必稳当。
而承瑞阿哥是长子，有个宠妃额娘，底下又有一众弟弟帮衬，其本身除了身体弱些，各方面都很优秀。
更重要的是，传闻中的承瑞阿哥可是个仁善之人，今日一看果真不假，即便回击恶意依然是一副温润柔和的模样，瞧着就是个好脾气。
当臣子的最怕什么？
一是君主是个神经病，喜怒不定，高兴不高兴都会杀人，二是君主太能干，朝廷是他的一言堂，让众臣毫无话语权，三是君主脾气太坏，不把臣子的命当回事。
尤其是后者，前朝开国皇帝给后人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动不动就扒皮萱草，血流成河。但水至清则无鱼，这世上的官哪有几个是清白无瑕的。
承瑞阿哥就不错，是个脑子正常的，脾气又好，不会动辄杀人满门，最妙的是他的身体不好啊，一旦病了，这权力可不就是只能下放？
当然，不是说太子不好，毕竟这位殿下刚入尚书房几日，他们对太子的了解也不多。关键是，不管太子优秀与否，都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啊。
有赫舍里家顶在前头，他们就是喝口汤都不容易，想吃肉，就得从赫舍里家的嘴里抢，或是等着人家施舍。
但是凭什么他们就得屈居人下？如果是能力不够也就罢了，偏偏对方靠的是裙带关系。
钟粹宫
“万岁爷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有吗？”
“您的嘴角就没有下去过，要不要照镜子自己看看？”
“咳。”康熙收敛了笑意，解释道：“还不是索额图，往常总是搞些小动作，虽然恶心人，但也还不至于上纲上线，每回都踩着线蹦跶，朕都不好与他计较。”
“承瑞给您出气了？”
“你怎么知道？”康熙倒不是怀疑吉鼐的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纯粹是好奇。明明承瑞一直跟他待在一块啊，吉鼐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从哪得到的消息。
“猜的啊，对那种无赖手段，您要是有法子，也不会放任他蹦跶。至于那些大臣，犯不上因为一些小事得罪了赫舍里家。
也就只有承瑞会计较索额图的僭越，年纪又小，身份又足够贵重，有这个底气将人撅回去，还不会有人说他小题大做。”
“还真是。”
赫舍里家与后宫勾连岂是一天两天的？康熙虽然介意，但是这些话却是不好由他说的，即便言语再委婉，从他口里说出来，事态也会变严重。
朝臣不如赫舍里家与皇室的亲近，钮祜禄家又身为继后的娘家，身份尴尬，宗亲顾忌着太子，不肯掺和进去，还真只有承瑞说这话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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