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想，也不敢。
胤褆很清楚钟粹宫的母子几人在皇阿玛心中代表了什么。
在这样的情绪拉扯中，胤褆选择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胤礽的身上，变着法地找他的不痛快。
而现在，赛音察浑当着他的面说出的话，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胤褆看着赛音察浑那双似乎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失去了亲哥哥，而我则是差一点失去了，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更幸运一些。”
胤褆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他不想再听对方说这些让人听了不痛快的话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恨我比你多出来的那一点幸运呢？难道我们憎恨的不应该是，发生在他们身上，那本可以不必遭受的噩运？
原本，你的哥哥不用死，你不用从一出生就被送到宫外。而我的哥哥也不会变成一个瓷娃娃，他明明那么优秀，可如今，所有人看到他的优秀时，却只会叹一声‘可惜了’。”
这是第一次，胤褆看到赛音察浑的恨，是那么浓烈，那么如有实质。
赛音察浑坦诚道：“其实，我的恨，一点都不比你的少。”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对仇人的儿子态度如常，而你的哥哥——真正的苦主，还可以去亲近照顾那个仇人的儿子。
赛音察浑又将笑脸重新戴上，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哥的性子，他一直坚持，冤有头债有主，虽然我不认可他的想法，但……他真的生气了，打人比皇阿玛还要痛。”
听到前一句的时候，胤褆觉得赛音察浑说的好有道理，虽然这很像胡扯，但偏偏事实就是如此，就以大哥那副性子，难怪有宫人私下说他是小圣人。
听到后面……胤褆的屁股开始隐隐作痛，打断道：“停，我相信你说的，不用继续解释了。”
被血脉压制的胤褆和赛音察浑大眼对小眼，最终齐齐叹了一口气。哥哥这种生物，是真的不好惹啊。
“行吧，不过你记着，有些话咱们兄弟之间说说也就罢了，可不能传出去，不然被某些人拿住了把柄，皇阿玛又要生气了。”
胤褆将胸脯拍得作响，保证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然而，心里有数的胤褆转头就回去，将他与赛音察浑之间的谈话告诉了自己额娘。
说完，还心虚地让额娘发誓不能往外传，结果挨了自家额娘的一记白眼，全然不知这本就在赛音察浑的预料之中。
“好了，额娘又不傻，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惠嫔心事重重的，看着一脸不放心的胤褆就觉得烦，敷衍道：“放心，额娘知道分寸。”
胤褆：“.…..”他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一步三回头的胤褆离开后，没看到他那一脸不耐烦的额娘，脸色陡然变冷。
吴嬷嬷担忧地看向自家主子，迟疑半晌后还是劝道：“主子，其实奴婢觉得，赛音察浑阿哥说的话很有道理，咱们该恨的另有其人。”
“本宫知道，这段时间本宫确实心里不舒服，但本宫很清楚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谁。”
“那您……”那您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像是想要杀人一般。
“嬷嬷觉得，赛音察浑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跟胤褆说这样的话，还……”还坦诚了自己对赫舍里氏的恨意。
吴嬷嬷一惊，道：“莫非主子是觉得这是钟粹宫的敲打？可是不会吧，赛音察浑阿哥还小，就算荣妃想做什么，也不该……”
“嬷嬷忘了，这可不是第一次荣妃借着胤褆和赛音察浑，给本宫传话了。”
吴嬷嬷不说话了，荣妃和赛音察浑都是聪明人，主子猜测的未必不可能。
惠嫔不由地叹息，她输给荣妃就算了，结果，大的比不过，小的也比不够。她的傻儿子啊，还想借赛音察浑的话来安慰她呢，殊不知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的棋子了。
算了，反正她也没打算对钟粹宫出手，至少短期内不想，比不过就比不过吧。
“敲打也好，提醒也罢，反正看钟粹宫这意思，是不想跟咱们为敌，想来只要咱们不对钟粹宫出手，荣妃是不会做什么的。”
惠嫔安抚道，同时也是提醒自己吴嬷嬷他们不要遂了某些人的愿，真的脑袋一热与钟粹宫的人对上。
吴嬷嬷的嘴角抽了抽，她的主子，如今已经退而求其次到这个份上了吗？虽然吴嬷嬷也不希望自家主子不自量力，但人家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敲打了，您就不生气吗？
就算妃位高于嫔位，就算没人家受宠，可是也不能一点脾气都没有吧？您从前在赫舍里皇后跟前的气势哪去了？
……算了，还是没脾气吧。
于是，当索额图得知这段时间太子身边的奴才频频发生意外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确定这些是真的，并且查到线索指向延禧宫后，索额图沉着脸，怒斥道：“不识好歹。”同时，心里也生出了后怕。
如今太子居于乾清宫，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早已失宠的嫔位竟然还有能耐将手伸到太子身边。
倘若对方不是有所顾忌，一旦起了鱼死网破的心思，只怕就连太子的安危都保证不了。
索额图这下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失去了额娘的庇护，在后宫中是如何的危险，幸好，幸好当初万岁爷心疼太子，将他接到自己身边抚养。
否则，只怕太子早就被后宫里的那群贱人害了！
或许，他不应该那么快地舍弃僖嫔，至少在赫舍里家再送一位格格进宫之前，他们还需要僖嫔。
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就算双方已经撕破脸，但只要她还惦记着自己的家人，便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想着要与僖嫔修复关系的索额图却不知道，在他查到指向延禧宫的线索之后，承乾宫、翊坤宫，甚至包括钟粹宫，都出手将所有痕迹都清除了。
这也就导致了当惠嫔从胤褆那得知最近太子身边的宫人状况频出时，已经做什么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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