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嬷嬷有些心累，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她就不同意主子这么做。
虽然荣妃好性儿，又喜欢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但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尤其是，那位还是个护犊子的主。往人孩子身边伸爪子，荣妃能不恼吗？
偏偏主子一意孤行，非说什么，一旦此事成功了，绝对能将荣妃的脸皮都扒下来。结果，事实证明，荣妃没有昏了头，反倒是她家主子被闹得没脸了。
“主子气什么？荣妃在宫里经营多年，又盛宠不衰，多的是奴才愿意靠过去，几年下来，势力不容小觑，发现咱们的小动作再正常不过。”
而且，就算荣妃的人没有察觉，几个阿哥也不是蠢的，发觉不对劲，跟自己的亲额娘说，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本宫知道，本宫也没想过荣妃真能被糊弄过去。但是......她怎么直接将人送来承乾宫？”打得她措手不及。
“所以说，荣妃这些年屹立不倒，是有原因的。”
佟妃不愿听佟嬷嬷夸赞她的对手，却也知道自己必须耐着性子听下去。她又不是真蠢，自然不会盲目自大。
“您是做了什么，但却并未伤害几位阿哥，所以说到底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算荣妃闹到了御前，闹到的皇后娘娘那里，一来，咱们收到了风声，可以及时扫尾，二来，便是所有人都清楚是您做的又如何，处罚也是些不痛不痒的。
届时，主子觉得是您丢脸多一些，还是旁人进一步看清你的特殊地位多一些？
所以，荣妃不求个公道，因为她知道结果是什么。
将人丢回承乾宫，什么都不说，却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您对几位阿哥做了什么。
那些人看了，会猜测，会嘀咕，会.......会笑话承乾宫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好大的脸。
宫里都是体面人，那惠嫔失宠后，为什么少有人上去踩一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个混不吝的。
而今日，荣妃为了自个的孩子对您做的这些事，会被她们牢牢记在脑子里，下回，再想对钟粹宫的阿哥做什么，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佟妃又羞又恼，恨恨道：“这个贱人，她的假面怎么就贴的这么牢。”
佟嬷嬷叹气，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荣妃如何如何，难道现下的当务之急不该是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向万岁爷解释吗？
荣妃将事情闹出来，万岁爷听到消息后，定然会过问，届时，主子做的小动作就会被翻出来。
虽然，此事不至于让万岁爷重惩主子，但是心里肯定不高兴，对主子的印象怕是又要差上三分。
如果，主子愿意抱着尊贵体面过这一辈子也就算了，但是佟嬷嬷看得清楚，她家主子分明是还没有死心。
主子，您还想争宠吗？佟妃的神色一僵，不自然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奴婢只是觉得，万岁爷不可能不收到消息，若您还抱有希望，当下该想一想该如何解释，如何撇清自己的干系。”而不是还心心念念着荣妃如何如何。
“解释什么？本宫做的事否认不了，再说瞎话，也只会让万岁爷更添几分厌恶。
就是本宫做的又如何？
凭什么她荣妃的孩子，一个两个的都那么受宠，本宫的胤禛却连皇阿玛的面都没有见过几回。”
佟嬷嬷与主子四目相对，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错，主子确实是做了错事，但那都是出于一片爱子之心，嫉妒之下，做错了事。但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出了幼稚的昏招，而不是要谋害皇嗣。
此事更与还未进宫的皇后之妹，以及乾清宫的“闹剧”无关。
钮祜禄皇后看着碗里的药，还没有喝，嘴里就已经发苦了。一边用手搅动着汤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她是这么说的？”
“是啊。”郑嬷嬷意外道：“原还以为承乾宫会否认，或是推到奴才身上，谁能想的到，佟妃不仅直接认下了，竟还......”还这般理直气壮，向万岁爷哭诉不被君父喜爱的胤禛有多可怜。
该说，不愧是佟家的女儿吗？就是有底气。
换做旁人，谁敢这么跟万岁爷闹。
钮祜禄皇后对此不置可否，笑着道：“所以本宫之前就说过，嬷嬷你小看了佟妃。刚入宫的时候，她确实频出昏招，但如果本宫是她，也敢在没有摸清楚情况的时候出手。”
皇后的声音缥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羡慕。
“主子。”郑嬷嬷看着自家主子，心疼极了。
当初主子进宫是带着使命的，那么年轻的女儿家却连梦都不敢做，宠爱、子息，主子都舍弃了，一心一意打理好宫中庶务，这才站稳了脚跟。
明明是为了家族，不说感恩戴德，但也不能过河拆桥吧。
她一个外人看到三爷（法喀）的所作所为都感到心寒，更遑论是被舍弃的主子。
“嬷嬷安心，本宫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再伤心，更不会为了他们放弃自己。”说着，便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眉头紧皱的皇后转头避开了嬷嬷递来的蜜饯，道：“蜜饯太甜，怕是会影响药效。”
“可您一日要进好几碗药，不用这蜜饯甜甜嘴，万一伤了胃口，食不下咽，更不利于养病。”想到什么，叹了口气道：“若是荣妃没有出事就好了。”
“就算没那回事，也指望不上荣妃。她愿意帮忙是因为心善，但万岁爷心疼荣妃，不会让她一直奉膳的。”
“哪怕不必荣妃亲自动手呢，奴婢可以去求一求，让她教一教奴婢，想来荣妃会同意的。”只要一想到荣妃为了万黼阿哥伤了手，郑嬷嬷就忍不住惋惜。
皇后敛眸不语。
太医说过，万黼的身体很差，能长大已经很不容易了，真的会有人为了一个没什么威胁的阿哥，去冒险暗害荣妃吗？
尤其是最后的结果，是意外吗？如果是意外，就算乌雅氏可能真的是无辜的，但是以万岁爷对荣妃的上心，未必就不会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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