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茉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咖啡表面的拉花微微下陷。
她太了解高琴的性格了——这个水系B级异能者向来信奉“内部问题内部消化”
在高琴眼里，这个时候叶茉然提出退队就跟组员闹脾气要求换宿舍一样，哄两句就会自己消停。
但高琴不知道的是，叶茉然这次不是在闹脾气。
这个名为“傲风”的任务组，最初的时候只有三个人：管后勤的叶茉然、正队裴寂、队医许悠然。
五年前他们挤在联盟分配的廉价公寓里，异能等级整整齐齐都是C级，出任务时连基础防护盾都要三个人轮流充能。
叶茉然负责用植物系异能给破损的防护服补漏洞，裴寂扛着唯一的A级以下制式武器冲在前面，许悠然蹲在掩体后面。
原因无他，许悠然是珍贵的光系异能者。
如此强大的天赋，她本该是三人中升级最快的，奈何作为三人组中年龄最小的——比叶茉然小了两岁。
再加上被照顾习惯了，许悠然这些年“实操”的机会不多，异能等级还停留在C级。
倒是叶茉然植物系异能衍生出的治疗术，承担了队里很多人的治疗。
这五年的时间里，裴寂在一次任务中意外融合了一枚远古火系晶石，异能等级连跳两级成为A+。
联盟的资源倾斜像开闸的水一样涌向傲风组。
高琴、赵刚、刘远帆这些A级和B+级的精英被陆续调配进来，队伍体量翻了三倍，
队伍等级也从C一路升到了A。
三天前正式挂牌“A级任务组”的时候，裴寂站在组部大楼里讲话，底下乌泱泱站了二十多号人，叶茉然站在第三排——需要踮起脚才能看见他的侧脸的位置。
而许悠然——那个五年来唯一没升过级的光系异能者，依旧笑语晏晏地站在裴寂的身边，和他一起接受队员的仰视。
叶茉然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蛋糕碟被她推远。
智脑屏幕上，高琴的回答还静静躺在那里，像一道轻飘飘的门槛。
而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裴寂给她发的消息——是一段许悠然深夜实验室的监控截图。
那画面还有无菌恒温实验舱、高纯度光能剂推进恒温箱，还有一些叶茉然和裴寂提过，却没有得到满足的实验器具。
如果不是，早知道裴寂要说什么，叶茉然大概会觉得这个人在跟自己炫耀——炫耀他对许悠然的看重和在乎。
只是
“悠然，这两天做药剂实验有些辛苦，明早的医务室早班，你先替她，早一点去，我忙完就给你去送营养奶！”
那营养奶的口味是仿古法草莓，包装上也会印着复古的草莓图案——跟“柠檬水”标签上的柠檬一样，属于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果实。
叶茉然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把智脑屏幕按灭，起身走向柜台去取她的紫水晶杯子。
服务员把洗干净的杯子递给她时，玻璃橱窗外灰紫色的天空恰好划过一道飞船的尾迹，像有人用粉笔在夜幕上画了一道长长的线。
叶茉然接过杯子，触感冰凉而光滑，五指收拢时用了些力气。
退队申请已经发了，高琴的敷衍、裴寂的草莓奶、许悠然的“尊贵”——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她面前那盘没吃完，但已经没有最初漂亮模样的小蛋糕。
轻笑一声，叶茉然又给自己定了一张明天下午出去农业星的飞船票。
明天的坐诊她还是会去，但她自己知道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替许悠然代班了。
有些事情早该结束的。
翌日一早，傲风的队员赵刚一打开诊疗室的门，就看见了正伏案写写画画的叶茉然。
赵刚随即就笑了，嗓门很大：“诶诶！我就说我肯定赢，诊疗室的早班肯定都是叶组长上的。
你们还不信，非说今天轮到许队医值班，这周你们轮流请客啊！”
智脑通话那头传来高琴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哗啦的水声：“你这样说的话，我就放心了。
我就知道小茉就是心里不痛快闹闹脾气，前段时间采购清单上的全息投影仪，她想要就批给她吧，裴寂那边我去说。
小茉就是好，不痛快归不痛快，但肯定不会耽误正事。”
高琴的语气轻快，尾音甚至还带了点“你看我说对了吧”的得意。
赵刚又附和了一句：“”对对对，叶组长最识大体了，行了，我去看诊了，有什么话等等再说。”
随后他收了线，大踏步跨进门槛，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七点四十二分——距离正式坐诊还有十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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