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有些不习惯！”叶茉然很是无奈，“你顶着这张脸喊我‘小姐’，我总觉得你下一秒就会和我说‘小姐你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文森：“……”
“还有，”叶茉然往前走了一步，微微眯起眼睛，“文叔，你刚才说那瓶带香草的机油是小Q从帝都星旗舰店订的？”
“是。”
“小Q的采购权限是你批的？”
“是……”
“那在说怕自己被报废之前，”叶茉然伸出手，掌心朝上，“你是不是应该先把那批新口味的能量块退单了？
哦对了，还有那块最新款的主程序芯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代机型的算力升级模块，你收藏在机柜第三层暗格里了对吧？也该藏好，别让我看见。”
文森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那张“爹系男友”的脸上闪过一系列复杂的微表情——从惊讶到心虚，从心虚到挣扎，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欣慰”的慈祥笑容上。
他轻轻鼓了两下掌。
“小姐连暗格都记得。”文森的声音放柔了几分，那种刻意的欢快褪下去，露出底下更真实的温度，“夫人要是知道您这么细心，一定很高兴。”
这句话又让空气安静了一瞬。
叶茉然垂下眼，没接话。
文森识趣地不再多说，转过身继续带路，只是在背对叶茉然的时候，他悄悄把藏在身后那瓶墨绿色的香草机油收进了侧袋里，同时在内部系统里下了一道指令：
【指令：退回未拆封能量块订单×3。】【备注：小姐回来了，以后冰箱里只准放人吃的东西。】
操作间的门在他面前滑开，一股陈年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文森侧身让开门口，微微鞠躬。
“小姐，到了。”
叶茉然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设备确实落了灰，但基本的灶台、水槽、冷藏保鲜柜都在。
角落里甚至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辫，不知道是哪个年头留下的，已经干瘪得不成样子。
她卷起袖子。
“有清洁工具吗？”
“我让清洁机器人十分钟后到。”文森说，“但在那之前——”
他从马甲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浅灰色手帕，递了过去。
“夫人以前每次进操作间，都会先扎头发。”
叶茉然怔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块手帕。
布料柔软，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银色丝线，针脚细密而工整——是母亲的手艺。
她用手帕作为头巾包住了散落的碎发。
窗外，禾韵星的日光透过智能大棚的半透明穹顶洒进来，落在她掌心的皮肤上，温温热热的。
经脉深处那根连接着植物系与空间系的“丝线”，又轻轻颤了一下。
叶茉然没有做复杂的菜式。
她始终记得母亲说过的一句话——“上车饺子，下车面”。
远行的人出门前要吃饺子，寓意把好运包进去带在路上；归来的人到家后要吃面条，长长的面线拴住脚，意味着从此不再漂泊。
她站在操作台前，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面粉，又在外面的智能种植区摘了几棵水灵灵的青江菜。
咕咕兽的蛋是文森临时让小Q从自动化禽舍送来的，外壳还带着一点余温。
和面、揉面、擀面、切面，一气呵成。
灶台上的水烧开，面条下锅，在沸腾的水花里翻滚舒展。
另一边的小锅里，她用几片干香菇和一小块鸡骨熬了个清亮的底汤，撇去浮沫，只留一泓琥珀色的清澈液体。
等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滚烫的汤底，摆上烫熟的青江菜，再卧一个煎得边缘焦脆、蛋黄半凝的咕咕兽蛋——白瓷碗里清清白白，黄绿相间，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原本是一顿再简单不过的餐食。
但文森站在操作间门口，高精度的光学传感器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扫描、分析、存档。
他的核心处理器里，关于叶茉然的数据档案被迅速调取出来——大小姐今年二十六岁，除开生活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就是生活在保育院里。
理论上，她没有系统学习烹饪的机会。
但此刻，她动作利落、手法娴熟，从揉面到煎蛋一气呵成，全程没有任何犹豫或迟疑。
那双手上甚至有几道浅浅的、早已愈合的旧疤痕——那是长期接触厨具留下的痕迹，不可能是在保育院那种有中央配餐系统的环境里积累出来的。
文森看着叶茉然端起碗，用筷子挑起第一口面送进嘴里时，那双仿真眉毛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他的小姐，在外面到底吃了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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