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妃渟的师范学院,培养出来的那些下乡先生,就极为重要了。先生下乡,教百姓识字扫盲,这才是真正的百年大计,关乎咱们华夏未来能走多远。”
陆萱郑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明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从我主持造船那会儿我就发现了,很多技术上的活计,都是要识字读书才能做得好的。一个大字不识的工匠,你就是给他图纸他也看不懂,再好的手艺也难有长进。
这一点,我会牢牢记住,时时盯着。”
杨炯见她领会的透彻,心中稍安,又道:“还有医学院。宝宝培养出来的那些郎中,将来也是要下乡的。还要制定规范、简便、快捷的医疗诊疗指南,然后铺展到全国去。
这些具体细节,我同宝宝都谈过,她心里清楚。
这件事关乎咱们华夏人口繁衍和增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依旧是‘人多力量大’的光景。这一点,也要时时注意。”
“好。”陆萱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留意这两项事务的进展,绝不会让她们荒废了。”
杨炯将陆萱扶到湖边一张长椅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终于又开了口。
“接下来,我跟你说一说军队的事。”
陆萱一愣,眉头微微蹙起:“军队不一直是杨渝在管么?”
杨炯摇了摇头,正色道:“杨姐姐练兵打仗我放心,可真到了大事决断的时候,怕是还需要你来。”
陆萱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僵,那被杨炯握着的手,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杨炯,眼中满是惊疑。
什么叫“大事决断”?
多大的事杨渝还不能做主,要让她这个外行来决断?
她心中霎时转过无数念头。
一直以来,她管财政,郑秋管家事,李潆管政务,杨渝管军务,这是杨炯登基之初便定下的格局,从未变过。
怎么今日,他倒要跟自己说起军中的事来了?
杨炯却没有看她,只望着湖中央那轮月亮的倒影,悠悠开口:
“大华诸军卫,金花卫不要设大将军。那是简若一手拉起来的队伍,不能寒了她和潘帅的心。但是,金花卫还是要用的。如今金花卫能指挥得动的只有我跟李潆两人。若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李潆自会领着金花卫处置。”
陆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指尖冰凉。
杨炯浑然不觉似的,继续说道:“金吾卫的韩约,忠诚可靠。我走后,你多同他妻子走动,也可恩赏他的老母亲。
有韩约在,至少皇城不会轻易有失。
另外,监门卫和虎贲卫是杨群和陈三两统管,你多留意下京城中的好姑娘,给他们做个媒,早些成家安顿下来。记住……”
他转过身来,直直看着陆萱的眼睛,那目光沉稳得可怕,一字一句:“金吾卫、虎贲卫、监门卫,是你的底气。必要的时候,出手要狠,要果断,不要犹豫。”
陆萱听罢,只觉那被握着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一股寒意从指尖直蹿到心底,浑身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死死盯着杨炯,眼眶中霎时涌上一层水雾,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不要去西征?!”
杨炯知道这事瞒不过她,也没打算瞒。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将陆萱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萱儿,华夏要成为世界的中心,如今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我不能将它放掉,更不能将这难题留给下一代。”
陆萱的泪水夺眶而出,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杨炯的衣襟上,洇开一朵一朵深色的花。
她拼命忍着,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细碎而压抑。
她猛地别过头去,不让杨炯看见自己满脸的泪。
哽咽了许久,才勉强挤出话来,声音又轻又碎:“如……如今大华已经够大了。百姓吃饱饭,指日可待。一定……一定要去西方吗?”
杨炯心下一叹,他知道,若是平日里的陆萱,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她向来沉稳大气,最是顾全大局,再难的事到了她面前,也不过是微微蹙一蹙眉,便冷静地拿出章程来。
可如今,她怀着他的孩子,身子正弱,情绪本就不稳,乍然听见丈夫要远征万里、生死难料的消息,哪里还能像平日那般镇定?
杨炯既心疼又愧疚,只能将她轻轻拥在怀中,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一般温柔。
“若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而艰涩,“若是个女儿。若我……若我……”
“你住口!”陆萱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又尖又厉。
她眼中满是惊恐,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死死地盯着杨炯,一瞬都不肯离开。
杨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身子在抖,他咬了咬牙,好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择优而取。要果断。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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