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不由分说,伸手扶着陆萱的胳膊,将她从榻上搀起来,径直往桌边走去,口中道:“好好好,朕的皇后说什么都对。那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批账本的事,可好?”
陆萱见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捂嘴轻笑,她弯了弯眼睛,福了一福,故意拖着长音道:“是——臣妾遵命——!”
杨炯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笑着摇了摇头,将食盒打开,一碟碟端出来,在桌上摆好。
但见那荔枝虾球红艳圆润,水晶藕盒金黄酥脆,橙香小排琥珀透亮,银耳雪梨鸽子汤清润如玉,三菜一汤,配着一碗粳米饭,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光是看着便叫人食指大动。
杨炯退后一步,双手叉腰,颇有些得意地笑道:“来,看看我给你做的漂亮饭!”
陆萱大眼睛眨了眨,看看桌上的菜,又看看杨炯,满脸惊讶:“你做的?”
“那当然!”杨炯下巴一抬,一脸得瑟,“这可是你夫君我的拿手菜,本来是准备拿出去骗姑娘的,这次你可有口福了!”
陆萱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地道:“那我可真是谢谢夫君了呢。不知道我那妹妹什么时候入宫呀?用不用我去跪迎呀?”
杨炯气息一滞,脸上那得意劲儿登时垮了下来,讪讪道:“玩笑嘛,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陆萱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极有风情,又嗔又俏。
杨炯不敢再贫嘴,连忙将筷子递过去,殷勤地布菜。
陆萱接过筷子,夹起一个荔枝虾球,举到眼前细细看了看,那虾球炸得火候恰到好处,外皮酥脆,内里弹牙,红艳艳的,当真如荔枝一般。
她轻轻咬了一口,只觉虾肉鲜美,外酥里嫩,一股鲜香在口中化开,不由得眼前一亮,伸出大拇指赞道:“好吃!夫君这一手厨艺,若放出去,怕是得被女人抢破头呀。”
杨炯苦笑不已,哪里听不出她话中的调侃之意?
忙岔开话题,夹了一块橙香小排放到陆萱碗中,道:“快尝尝这小排,用鲜橙喂出来的,清新可口,香而不腻,保管你没吃过。”
陆萱依言尝了一口,果然橙香浓郁,排骨酥烂,酸甜适口,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便也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
“你不必照顾我,我又不是小孩子。”陆萱说着,夹了一块小排放到杨炯碗里,笑着示意他,“你忙了一天了,也吃。”
杨炯心中一暖,端起碗来,大口扒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些家常闲话,偶尔目光相遇,便相视一笑,那默契与亲昵,浑然天成,仿佛上辈子就是夫妻一般。
这一顿饭吃得甚是温馨。
杨炯时不时给陆萱布菜添汤,陆萱也偶尔给他夹一筷子,两人说说笑笑,倒比平日多吃了半碗。
待到饭毕,多丽领着宫女进来收拾了碗筷,又奉上清茶,便又退了出去。
杨炯喝了口茶,站起身来,走到陆萱身边,伸出手去:“去后面的环碧湖走走,消消食。今儿月色好,正该出去逛逛。”
陆萱含笑将手递给他,由他扶着站起身来。
两人出了坤宁殿后门,缓缓往环碧湖走去。
那环碧湖离坤宁殿不远,只消一盏茶的功夫便到。
此时天色已晚,月上柳梢,清辉如水,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银。湖边几株垂柳,枝条袅袅,微风过处,轻轻摇曳,倒影在水中与月色交融,朦朦胧胧,如诗如画。
杨炯扶着陆萱,沿着湖边慢慢走着,脚步放得极慢极稳。
他心中思忖了许久,斟酌着词句,好容易才开了口:“萱儿,中午我与父亲一同吃了顿饭,请他出山来帮着处理政务。”
陆萱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公公答应了?”
“答应了。”杨炯点点头,随即继续道,“萱儿,昆仑距长安路途遥远,此番一去,还要处置康白之事,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有些事,我要再嘱咐你一下。”
陆萱听他语气郑重,便也正了神色,停下脚步,认真地望着他:“你说,我听着呢。”
杨炯深吸一口气,道:“这次去西域,宝宝就不必跟着了。”
陆萱一愣,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杨炯抬手拦住。
“你听我说完。”杨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宝宝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再者说,宝宝如今主持医学院,妃渟主持师范学院,这都是关乎华夏未来的要事,万万不能荒废。”
他顿了顿,像是怕陆萱未能领会其中的深意,便又沉声细说起来:“虽说咱们扩大了科举取士的规模,可华夏的读书人,终究还是少数。那些所谓的寒门,若往根上数一数,也没有几个是真的寒门。大部分百姓,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更别说读书做文章了。”
陆萱凝神听着,并不插话。
“所以啊,”杨炯叹了口气,“这对华夏广大的百姓,是不公平的。他们不识字,不读书,即便我增加再多的科举名额,到最后,能考中的依旧是那些从小就有书读、有先生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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