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替我们多杀几个吐蕃狗!”
杨炯端坐马上,面带微笑,不时向两侧的百姓挥手致意。每当他挥手,人群中便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地磕头。
队伍缓缓前行,穿过长安城的主街,一路向西。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长安西门顺天门已在眼前。
而此刻,顺天门前的甬道上,站着数十位盛装华服的女子。
为首的正是皇后陆萱。
陆萱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上戴着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光华璀璨。那张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神情,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她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郑秋、卢和铃等一众嫔妃,一个个皆是盛装打扮,珠围翠绕,却无人敢喧哗,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望向渐渐行来的队伍。
杨炯勒马,翻身而下。
陆萱带着众嫔妃盈盈下拜,身姿端庄,仪态万方:“臣妾恭迎陛下。”
杨炯快走几步,伸手扶起陆萱,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众女,心头一暖。
陆萱直起身,目光落在杨炯脸上,凝视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骄傲,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陛下。”她轻声唤了一句,随即转身,从身旁侍女手中接过一只青瓷酒坛。
那酒坛不大,却沉甸甸的,坛身温润如玉,釉色青翠欲滴,上头贴着一张红签,写着三个大字——“太平春”。
陆萱双手捧着酒坛,声音清朗:“这是先帝在世时,埋在御花园里的太平春,整整五十年。先帝曾说,这酒要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日,才挖出来庆贺。臣妾以为,今日,便是太平日!”
她将酒坛高高举起,递到杨炯面前。
杨炯接过酒坛,只觉得掌心一沉。
他低头看着坛身上那三个字,“太平春”,笔迹熟悉,正是先帝的手书。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单手托起酒坛,大步走到甬道旁。
甬道之侧,便是龙首河。
河水清澈,波光粼粼,缓缓流向东方。
杨炯站在河边,深吸一口气,将酒坛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从坛口倾泻而出,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落入龙首河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酒香四溢,浓郁醇厚,醉风醺云。
一坛酒倒尽,杨炯将空坛放在一旁,转身面向五万将士,声如洪钟:“此酒,乃太平春。朕今日将其倒入龙首河,与诸君共饮!”
话音刚落,五万将士齐刷刷地摘下头盔,捧在手中,五万张面孔,齐刷刷地望向他们的皇帝。
杨炯率先蹲下身,从龙首河中舀起一捧水,高举过头。
陆萱带着一众嫔妃,也走到河边,蹲下身子,用酒盏舀起河水,双手捧在胸前。
“饮——胜——!”
杨炯一声高呼,仰头将手中的河水一饮而尽。
“饮胜!”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他们将头盔探入河中,舀起满满一盔河水,仰头痛饮。
河水哗哗作响,五万顶头盔同时入水,龙首河的水位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足足低了三尺有余。
河水入喉,清冽甘甜,已远非美酒可比。
陆萱饮罢盏中水,直起身来,将酒盏递给身后的侍女,目光扫过那五万将士,眼眶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头的哽咽,扬声说道:
“将士们!”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在河面上回荡。
“你们是华夏的脊梁,是陛下的臂膀,是天下苍生的守护者。今日西征,本宫不能随行,只能在此以水代酒,祝尔等马到成功,早日凯旋!”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激昂:“华夏之太平,陛下之安危,尽托于诸君!本宫在长安,日日焚香祷告,盼你们平安归来!”
五万将士齐齐抱拳,甲叶碰撞之声如雷贯耳:“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华夏效死!”
陆萱转过身,对杨炯深深一揖:“陛下,保重。”
杨炯看着陆萱那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酸涩,伸手将她扶起,低声道:“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郑秋、卢和铃等人,一一与她们对视,最后将视线落在陆萱脸上,轻声道:“等我!”
说罢,蹬上马镫,翻身上马。
乌云长嘶,前蹄腾空,径西而去。
杨炯坐在马上,回身看了一眼甬道两侧的百姓,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长安城,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豪迈洒脱:
“出发——!”
一声令下,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动,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汇成一道洪流,涌向顺天门。
杨炯一马当先,策马冲出城门。
出了顺天门,便是官道。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麦苗青青,随风起伏,远处青山如黛,白云悠悠,天地间一片辽阔。
杨炯催马疾驰,五万大军紧随其后,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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