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媚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段凌霄转身走出议事厅，小白从院子外跑过来，在他腿边蹭了蹭。
他翻身上了小白，一抖缰绳：“走，去西南边境。”
“血尸老祖，该还账了。”
小白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四蹄腾起火焰，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南洲西南边境的天水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之中。
城墙上的守军可以看到远处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缓缓移动。
那些人影走路姿势僵硬，关节像是生锈了一般，每一步都带着不自然的顿挫感。
他们的皮肤呈暗红色，双目无神，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
五千血傀，正在朝着天水城一步步逼近。
守军的弓箭已经拉满了弦，箭尖上淬着圣光教特制的净化符液，但握着弓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五千个曾经活生生的人，是附近三个村镇的百姓。
他们原本过着普通的日子，种地养家，如今却变成了这种模样。
“将军，他们到了。”一个士兵的声音发颤。
城墙上的守将深吸一口气：“准备放箭！”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时，一道火红色的流光从天际划过，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砸落在血傀大军前方。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烟尘四起。
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手中血金色的长剑在晨光下泛着刺目的光芒。
段凌霄骑在小白背上，目光扫过那五千血傀，暗红色的瞳孔中看不到任何波动。
他出剑了。
血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半月形的弧线，扫过最前方数百名血傀的身体。
那些血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剑光拦腰斩断，化作暗红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呜呜呜——”
血傀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嘶吼，如同野兽般朝着段凌霄涌来。
他们已经没有理智，只剩下吞噬一切活物的本能。
密密麻麻的血傀如同暗红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段凌霄合围。
段凌霄没有退。
第二剑横扫而出，血金色的剑光比第一剑更宽更猛烈，呈扇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血傀成片成片地碎裂消散。
那些暗红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散，如同下了一场诡异的红雨。
小白咆哮一声，四蹄腾起火焰冲入血傀群中，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火炉，利爪挥舞间将数十名血傀撕成碎片。
它的口中喷出灼热的火焰，将那些血傀烧成焦炭。
段凌霄第三剑出手。
这一剑他没有斩向血傀，而是斩向地面。
血金色的剑光没入大地，顺着地脉向前蔓延，无数道细密的裂痕从剑尖处扩散开来。
那些裂痕中涌出混沌之力，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片平原。
血傀们脚下的大地突然变得滚烫，暗红色的混沌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数以千计的血傀吞没。
五千血傀，三剑之内，全部化为灰烬。
城墙上的守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弓箭还保持着拉满的姿势，却已经忘了松弦。
有人喃喃自语：“三剑……三剑就全没了……”
段凌霄收剑入鞘，抬头望向更南方的天际线。
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血红色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像是某种生物留下的气味痕迹。
“血尸老祖在更南边。”
他低声说，“他留下这些血傀断后，自己已经跑了。”
小白甩了甩毛发上沾染的血渍，低低呜咽了一声。
段凌霄拍了拍它的脖颈：“不急，他跑不远。”
“血尸老祖每转化一批血傀都要消耗大量自身精血，他跑得越快，就消耗得越快。”
“等他的精血消耗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停下来。”
他翻身下了小白，朝着天水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放下了弓箭，正朝着他这边张望。
段凌霄没有进城，只是朝城墙上挥了挥手，然后转身骑上小白，朝着那道血红色气息消失的方向追去。
身后，天水城的城门缓缓打开，百姓们涌出城外，跪在那些灰烬堆成的小山前痛哭失声。
那是他们曾经的邻居、亲人、朋友，如今已经彻底消散在这片大地上。
段凌霄没有回头。
他骑着小白，朝着南方那道若有若无的血色气息一路追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从晨光到日暮，从平原到丘陵，那道血色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段凌霄在一座荒废的古镇外停下了脚步。
古镇的牌坊已经塌了半边，青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街道两旁房屋的门窗大多破损，蛛网密布，显然已经废弃了不知多少年。
但镇子中央却亮着一团暗红色的火光，火光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端坐的身影。
血尸老祖坐在一座残破的庙宇台阶上，正在吞食什么东西。
他低头啃食着一具妖兽的尸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干裂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他斑驳龟裂的皮肤上。
那些血液被他枯瘦的手掌接住，被皮肤上的裂纹缓缓吸收。
段凌霄骑着小白走进古镇，走向那血尸老祖所在地！
兽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中回荡，格外清晰。
庙宇台阶上的血尸老祖抬起头来，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了一下。
“背棺人死了，所以你来找我了！”
血尸老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喉咙里灌满了泥沙，“老夫感知到了他气息消散的位置，也在你的身上，感知到了他的气血的滋味！”
“你杀了他！你果然不简单呢！”
段凌霄眼神冷漠，杀意凛然：“你是血尸老祖？呵呵，下一个就是你。”
血尸老祖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的妖兽尸体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面对着段凌霄，那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眶中幽幽跳动：“你比老夫想象的来得更快。”
“但来得快……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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