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波深吸一口气，他是坚决不能让翠翠离开这个世界的。
他伸出手握住翠翠一只手，这手冰凉的像是冬天荒野里的一块石头。
他扭头问宋禹城：“宋老，能有多大把握救活翠？”
宋禹城摇头说：“没把握。”
徐波又问：“宋老，要不你给翠翠推算一下吧？”
宋禹城知道徐波是想知道翠翠最后是死是活，就说：“推算不出的，一切因果干扰都在你。”
随后宋老又说：“快做决定吧，耽搁越久，神仙来了都没得救了。”
徐波嗯了一声，转身往地洞的出口走去。
他的脚刚踏上地洞出口第一个石阶，身后的宋禹城说：“小波，取娜娜血的时候，要她肚子上的血，记住了。”
徐波一惊，宋禹城接着又说：“不需要多了，半盅就够了。”
说着，朝徐波摆摆手，示意他抓紧时间。
徐波开车往家走，街道上的车辆行人熙熙攘攘，太阳在天空照着，街道两旁泛黄的树叶里，将阳光搅碎，照在行人身上就变得斑斑驳驳了。
整个县城，在此时变成了一片汪洋的海，让开着车的徐波感觉胸口闷的不行，他把车窗全降下来，张着嘴巴呼吸。
他一边开车一边祈祷翠翠一定要活下来，脑子里却浮现出一座翠翠的坟，坟的周围放着一盒盒的糖块。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回到家后，他开门进入客厅，娜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好像是在播放小品，娜娜发出咯咯咯的笑。
娜娜见徐波回来了，目光投过去，就问：“徐波，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徐波哦了一声，抬脚往沙发那儿走。
客厅门口距离沙发差不多有十米，徐波往娜娜跟前走时，却是感觉客厅成了沼泽地，每走一步都需要很大力气。
娜娜看着走过来的徐波，眼神有些呆呆的，还张着嘴巴呼哧呼哧喘气，就皱眉说：“怎么了徐波？厂里着火啦？”
徐波说：“翠翠现在在宋老家，她不行了，宋老说需要你救她。”
娜娜愣住，“怎么回事？翠不是在住院么？”
徐波摇摇头：“来不及解释了。”
接着站起身说：“那就快走吧。”
徐波说：“不用你去，宋老说需要你身上的东西。”
娜娜问：“什么东西？”
徐波说：“你的头发，还有衣服碎片，还有半盅血。”
说着，他指了指娜娜的肚子，“要这儿的…”
听了他的话，娜娜心里就咯噔一下，下意识用手捂在自己肚子上。
徐波说：“娜，同不同意你说了算，宋老说能救活翠翠的希望不大，而且假如救了，可能还会影响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这话说完，就沉默下来。
沉默了三四秒，娜娜抬手指向厨房，说：“剪刀和菜刀都在厨房，去拿过来。”
徐波见她语气和眼神都同样坚定，就赶紧去厨房找到剪刀拿过来，又去卫生间拿过来一个新的刮胡子的刀片。
用剪刀剪了一截头发，又取了血，又剪了一截衣服的布片。
把东西都收好，娜娜问徐波：“小波，你爱咱的孩子么？”
徐波点头回答说：“爱。”
娜娜说：“名字我都想好了，男孩就叫徐越锦，女孩就叫徐越悦，你觉得好听不？”
徐波突然鼻子一酸，哽咽起来。
娜娜说：“假如我命里就注定生不了孩子，那么这次救翠翠就不算个事。”
徐波伸手将她揽住：“娜，谢谢你。”
在这同一时间，宋禹城家西屋那个地洞里，宋禹城点燃三根香，香炉面前摆了些（其它的东西）。
他掏出一个怀表，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徐波快回来了，把怀表收起来，点上一根烟，脸上的表情就纠结了起来。
他坐在一旁一个矮小的板凳上，自言自语道：假如小波把娜娜身上的东西取回来，我是该救小翠，还是该给我侄孙提运气呢？
就在此时，院子里传进来嘈杂声，宋禹城愣了下，听声音不像是一个人，他赶紧起身爬出地洞，往院子里看去，发现是马煜雯坐着一个轮椅，后面是吕雪霞和郝小梅。
院子的地面是土质地面，并不平整，马煜雯两条腿骨折了四五处，她坐在轮椅上颠簸着，疼的龇牙咧嘴，但她心里是无比焦急翠翠的。
宋禹城走到西屋门口说：“你们怎么来了？”
马煜雯说：“宋老，我要给小翠扎针，兴许能有帮助，我师父教过我的。”
宋禹城哦了一声，“行，进来吧。”
吕雪霞推着马煜雯进了西屋，郝小梅看到屋子里那个地洞，惊讶的张大嘴巴：“这地洞干啥的啊？”
吕雪霞对她说：“小梅别怕，这是地瓜窖，以前村里家家都有的。”
接着她对马煜雯说：“小雯，我背你下去吧。”
郝小梅立即说：“霞姐，我来吧，我在里养过猪，一头猪我都能扛起来的。”
说着，她挽起袖子，露出胖胖的结实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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